逢娇: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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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围着湖或者假山散一会儿步。

    有的时候她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走回到昔日在秋音堂住的地方,秋音堂经过那次事情之后,已经元气大伤,从里面隐隐还能传来咿咿呀呀的丝竹之声,是她们在排练,丹樱只是远远站在一边看着,并不靠近。

    等傍晚时分,她便开始亲手准备晚膳。

    有的时候李皋会过来,有的时候又不过来。

    他与丹樱刚坦诚相见不久,两个人仍是黏黏腻腻的状态,不过刚娶了钱氏,李皋不好对她太冷淡,在钱氏那里留宿的次数也不少,不过丹樱一早便知道为妾的本分,又觉得钱氏是真心对她照顾有加,心里倒也没什么不适.

    玉奴自从送给了长微之后,长微喜不自胜,连连去牧临之跟前道谢了好久,自己亲力亲为,将玉奴养的油光水滑。

    小孩子天性爱玩,自小到大他都没有过什么玩具宠物,这只玉奴深得他喜欢,他能养它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傍晚时分,长微又抱着玉奴不知道哪里玩去了,白荔早早回来,洗了几件衣裳,晾在了院里,长林这时又过来唤她,请她过去一趟。

    落枫等人走后,这别院总是无时无刻透着一股冷清,长林带着白荔走了一段路,将她引到湖心亭,请她稍等半刻,公子马上就到。

    白荔望着眼前的悬崖飞瀑,站在亭子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了玄机。

    那把牧临之的环佩,正静静地放在石桌上,像是在无声等待着它的主人。

    白荔盯着环佩,看了许久。

    她的琵琶早就随着那次落水而丢失无踪,沉入了湖底,此后她便被牧临之带回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琵琶。跟这把环佩比起来,她的琵琶微不足道。

    以前的白荔是热爱音律的,但当这份兴趣被生存不得不裹挟,她对它的兴趣也变得淡淡下去。

    如今,她已经很久很久,不再触动音弦了。

    白荔盯着眼前的环佩,手指突然变得有些痒,鬼使神差之下,她拿起环佩,将它抱在怀里,坐了下来。

    她的背后是一片激烈的飞瀑,而她则是怀抱琵琶,轻揉慢捻,开始缓缓地弹奏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她的琵琶不再作为谋生的手段,而是单纯的兴致爱好,她想,她的技艺肯定会比现在更加纯熟。

    牧临之过来的时候,便是看到的这样一副景象:初冬之下,悬崖上的飞瀑尚未结冰,还在潺潺流淌而下,湖心亭下,花容月貌的女郎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斗篷,比甲领口处嵌着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整张玉面白净的过分,垂眸弹着琵琶,眉眼淡倦而清冷,又因为此刻的专注多了些别样的神采,十指纤纤如葱,修长优美的指甲滑动在弦上,响起一阵流畅的响动。

    初冬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萧条,天地间蒙上一层苍冷的滤镜,只有她在的那一处地方,因为有了她的到来,显出了一抹不一样的亮色。

    牧临之久久看着,唇角一弯,朝湖心亭走过去。

    他没有打扰她的专注,悠闲地负着手,脚步轻缓地走近她。

    饶是如此,闻到了熟悉的橘香,白荔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弦声一顿,她就要放下琵琶,起身致歉行礼,又被牧临之眼疾手快地按住,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白荔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坐了下来,继续弹奏。

    牧临之托着下巴,微笑地看着她,看着看着,过了一会,他开始抚掌打着拍子,应着她的琵琶,缓缓唱道,“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听到这熟悉的诗句,白荔抬起眸,倏然看了他一眼——

    第35章

    他唱的, 正是《沉香篆》里的词。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一曲结束,牧临之似笑非笑,“怎么, 我唱的不好吗?”

    牧临之精通音律,连唱歌也是极好的, 有男子特有的低沉磁性, 还带了些悠扬之意,他当然唱的很好。

    这样一个皮相极佳, 挥金如土, 又多才多艺的贵公子, 难怪这么多女子喜欢他。

    白荔淡淡挪开视线, 如实道,“哪里的话, 公子唱的极好。”

    牧临之笑了笑,这一笑如沐春风, “女子嗓音天生柔和婉转, 一首曲子能唱出柔肠百结、风情万种, 比起男子来更能显出精髓, 我今日是在白姑娘面前卖弄了。”

    白荔知道他是在揶揄当初听到她唱曲之事,玉面一红,咬了咬唇, 不做声。

    “流年似水,不可追忆……”他娓娓道, 问她, “温家之事,你恨吗?”

    怎能不恨。

    父亲身为礼部尚书,一生为了朝廷兢兢业业, 只是想要维护先帝的基业,却死在了“奸佞”这样的批言中,一场大火,落了个满门获罪,人人屈于太后的淫威,父亲为官清廉,不善结交,到头来,连个为他说话平复的人都没有。

    她怎能不恨,甚至也想过为温家复仇,可是她一个苟延残喘的罪臣之女,在这乱世生存下来已是不易,除了默默诅咒太后早登极乐,又能做得了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白荔垂着眼睛,淡淡道,“奴婢不恨。”

    牧临之看着她,“你可以恨。”

    白荔心中一动。她隐约知道牧临之所做之事,与当年的父亲有异曲同工之处,可是她再也不敢赌了,哪怕牧临之权势滔天,可是他能高的过掌权的太后吗?

    “公子,你……”白荔咬了咬唇,看着他,犹豫了起来。

    她不愿意看见同样的悲剧再发生。

    “公子?”牧临之将这两个字绕在舌尖,缓缓重复了一遍,轻轻一笑,“事到如今,你还是只肯这么叫我吗?”

    白荔不再看他那双深情的眼睛,那只是一种虚妄的迷障,她垂下羽睫,平心静气道,“公子,我如今今非昔比,只是一名奴婢,我之下场,温家之下场,公子应当引以为戒。”

    她不惜自爆身份,揭开自己最不愿对别人提及的伤疤,只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无论他在做什么,陆禀已经盯上了他,陆禀是太后的人,她言尽于此。

    牧临之一怔,看着眼前美人哀婉的眉眼,心中一痛,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执起她的一缕青丝,顺势托住了她的下颌。

    “阿芮……”

    白荔眸光沉痛,并不抬眼看他,他的脸缓缓凑近,注视着她眼底短暂脆弱的破碎。

    他又情不自禁唤了一声,“阿芮……”

    白荔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缓缓起身,将环佩还给了他,一缕倩影飘然而去,再不回头,只留牧临之还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倩影,久久失神,如同看一片触不可及的水中月、镜中花.

    几日之后,白荔寻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做了一些精致点心,出门去云香楼探望落枫她们。

    百闻不如一见,云香楼果然比望月楼还要奢华百倍,以前去望月楼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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