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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皆难逃》 60-70(第14/17页)
而那未能活下来的,多是途中染病而亡。
明面上的说法,不言自不会信,随着他再度深入,又查出一桩事来。
当年与宴安年岁相仿者,有五六人,当中有个女子在随行途中突然逃了。
然那时的赵宗仪已是误了回程,不敢再行耽搁,便顾不得去寻,愤恨之下,杀了几个幼子泄愤。
宴宁并不关心这些,他所关心的是,赵宗仪的确伤了阿姐。
在想那日,赵宗仪看宴安的眼神,宴宁便可笃定,他也定是将她认了出来。
“你觉得,若赵宗仪知道阿姐并非宴家亲出,会如何?”宴宁问道。
不言略一思忖,迟疑道:“会怀疑……郎君许是也非亲出?”
“若我非亲出,便是欺君之罪,他可用此相挟,我便为他所用。”宴宁冷笑。
自他入京为官那日起,便想到有朝一日,他那名义上的母亲,便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一个妇人罢了,想寻到并非难事。
赵宗仪所派之人,很快便打探到了宴家那儿媳的踪迹。
却没想到,破门而入时,那人竟已是在房中悬梁自尽。
桌上还留有一封遗书。
“拿来!”
赵宗仪气得将那佛珠摔在地上,一把将信封夺入手中。
他撕开信封,又将手中信纸抖开,一字一句飞快扫过,面上神情从气愤到愕然,再到诡异地大笑出声。
看罢,又将那信纸朝沈修丢去。
沈修忙将信纸捡起,垂眼看去,看至最后,也不由冷笑出声。
这所谓遗书,通篇皆是歉意。
她言当初不该撇下婆母,让其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奔走,这些年来,她心中万分不安,几番想要去寻,又因羞愧难耐而无言面对,只得一死了之。
“不对,她不过一介村妇,安能提笔书信?”沈修疑道。
赵宗仪所派之人拱手又道:“那妇人的确不大识字,但据左邻右舍说,她前段时日精神不济,整个人恍恍惚惚,找了附近几个村的书生,各自写了一些,拼拼凑凑才写出这样一封信来。”
这便是做了万全之策。
沈修与赵宗仪皆已意识到,定是宴宁所为,却又寻不出任何破绽。
“此人心思果真缜密。”赵宗仪笑着摇头叹道,“啧啧啧,若是能为我所用,这江山……可还有何可愁的?”
赵宗仪说罢,又叹一声,“他此举,怕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他为何如此?”
宴宁的确是故意为之的,他此举也是要赵宗仪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不容被人轻易糊弄。
确定消息已是送入赵宗仪手中后,宴宁才主动寻到他面前。
这日晌午,赵宗仪在那水榭中纳凉,远远望见那清俊的身影,便立即差身侧随从去将人请来。
宴宁迈入水榭中,赵宗仪亲自倒酒给他,“好巧啊,在这等闲散之处,竟还能碰见宴大学士。”
宴宁接过酒盏,递至唇边,只象征性轻抿一口,却并未饮下,开门见山道:“不巧,我今日是特地来寻世子的。”
“哦?”赵宗仪挑眉不解,“寻我?”
宴宁并未直接言明,而是搁下酒盏,垂眼望着身下圆椅,似话里有话道:“此处坐着……不大舒服。”
赵宗仪轻笑,“是啊,还是得有倚靠,才能坐得踏实舒心呐。”
“不知世子可知,此处可能让我寻到倚靠之处呢?”
宴宁话落之时,赵宗仪那含笑的眸光,顿时一怔,然很快便回过神来,唇角不自觉又朝上扬了三分,“久仰宴大学士才华,大学士今日肯赏脸与我小坐,我自是甚为欢喜,又如何能不叫你坐得踏实稳妥?”
话落,赵宗仪端坐而起,扬手便朝身侧的靠
椅道:“大学士不妨坐于此处试试?”
宴宁缓缓起身,撩袍而坐,朝那椅背上轻轻一靠,似叹了一声道:“果真是踏实了。”
“大学士如今清贵非常,”赵宗仪也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若想寻个靠椅,怕是多少人都要争着献上,又怎会屈尊来寻我这个无官无职的空架子呢?”
“世子怎会是空架子?”宴宁神色淡淡,声音极低地回看着他,“若论血统,世子与陛下,才最是相近。”
赵宗仪神色微凝,旋即嗤笑了一声,“那又有何用?”
此等言论朝堂上又不是无人提过,可那圣上不照样当做耳旁风,从未有所回应。
“有没有用,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宴宁声音依旧极轻,却字字说得清晰。
赵宗仪面上平静,唇角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但那心跳却是愈发加快,怨不得此人身无仰仗,却能走到今日这个地位。
“哦?”赵宗仪暗吸口气,笑着问道,“大学士可有何巧思?”
宴宁却是合眼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惫模样,“自打到了行宫以来,我这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思绪也极为混乱……兴许睡得踏实了,便能想到些好的法子。”
赵宗仪来了兴致,“大学士所谓何事,不妨说予我听,本世子愿劳心相助。”
宴宁缓缓将手臂落下,抬眼幽幽朝他看来,“听闻去年秋日,世子去京郊狩猎,狩了一条赤狐?”
赵宗仪倏然愣住,面上笑意却不减分毫,“是啊……大学士的消息,倒真是灵通。”
宴宁也并未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既世子愿那赤虎心思诡诈,留不得。”
赵宗仪没有立即应声,而是颇有深意地望着他,许久后,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若大学士喜欢,我送你便是。”
宴宁却不再接话,只环顾四周,轻声又问,“世子猜猜,这水榭四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此处?”
“那可多了去了。”赵宗仪漫不经心道。
“是啊。”宴宁点头道,“人人皆知,我今日与世子相谈,敢问世子,我自入京以来,尤其近几月,可曾与哪位皇亲国戚,如此独坐深谈过?”
赵宗仪脸上笑意终是敛了几分,指节在那藤椅上的扶手之处轻轻叩着,“只我一人。”
“这是我的诚意。”宴宁说罢起身,垂目朝那身后的椅背看看去,“若这世子当真愿意,也可拿出诚意。”
当夜子时,一个四方乌木箱送入宴宁书房。
不言上前,将那木箱打开,里面不知用油布包了何物,掀开那油布,饶是看惯生死的不言,亦是惊得愣了一瞬,然很快便躬身让开。
这油布中的头颅,面容俱毁,已是无法辨认得出究竟是何人。
“郎君,万一此人不是沈修呢?”不言低声说道。
宴宁呷了口茶,淡道:“不重要。”
他们皆逃不脱。
话落,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郎君,娘子避开婢女,独自朝那林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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