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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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

    “是溪水!”

    “定是那溪水出了问题!”

    春桃与阿诚喝了不少,便晕沉到没了知觉。

    宴安则因胃中翻涌,只勉强抿了两口,故而此刻虽浑身绵软,意识却尚未全然涣散。

    至于他自己,因一路上只喝了茶汤,未曾饮那溪水的缘故,此刻才会安然无恙!

    究竟是何人想要害他们?

    然沈修尚未来及细思,那面前的马车门便被人一脚蹬开。

    “沈狗贼!”

    那熟悉的声音让沈修猛然一怔,抬眸便朝外间看去。

    只见来人目眦欲裂,手持长刀,厉声喝道:“我今日要你为我儿偿命!”

    沈修当场愣住,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门外之人竟是沈里正!

    要知自两年前赵福一事落定,知县下令要族老将沈里正好生看管之后,此人便未再寻过沈修麻烦。

    沈修以为,他该是想开了才对,可谁能想到,他竟能从晋州一路尾随至此!

    “你疯了不成?”

    沈修心头骤然沉下,瞬间便明白过来,定是这沈里正伙同沈三叔,故意将他骗至此处,而宴安等人的昏迷,也与他脱不开关系。

    “沈鹤之死,县衙早已结案,你缘何非要怪在我的头上?”

    沈修面容沉冷,饶是平日再为温润,到此时也难掩怒意。

    “原本我顾及同族情分,沈鹤又是我的学生,我心中亦是万分痛惜,往日才会对你百般宽容,可你今日所做,已是丧心病狂。”

    沈修一面沉声说着,一面将怀中宴安松开,慢慢朝她身后的软垫摸去。

    门外,沈里正双眸殷红,拎刀的手亦是止不住地颤抖,仿若气急般朝沈修嘶声吼道:“我儿晨起去学堂时明明好好的!若非你管教不严,他又怎会去赌,又怎会惨死井中?”

    沈修眉宇微压,沉声回道:“杀人者乃是沈丘,官府已判,饶是你心中有怨,也不该……”

    “闭嘴!”沈里正猛然将他话音打断,语调陡然拔高,几近哀嚎,“你是他们先生啊!你就该管住他们!你管不住,便是你的罪!”

    沈修已是将软垫的一角紧紧握于掌中,面上还在试图劝说,“便是要治罪,也当交于官府才是,你身为里正,岂能知法犯法,且此处将至京城,天子脚下,岂是你……”

    “天子脚下?”沈里正忽然仰天大笑,再次打断了沈修的话,那凄厉的笑声令人闻之头皮发麻,“少拿什么天子来压我!我此番既来杀你,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说着,抬手便是一刀,彻底将面前被他踹得歪斜的车门劈开,“我儿之死与你有关,那赵福之死也与你脱不开关系……而你……沈狗贼!你就是祸根!”

    “而我今日,乃是替天行道!”

    沈里正话音一落,嘶吼着便要扑入车内。

    沈修连忙操起身后软枕,朝着沈里正面前砸去,就在沈里正抬臂遮挡的瞬间,沈修趁机又是一脚,直朝沈里正心窝踹去,将他踹得当即朝后仰倒。

    沈修心知自己不善武力,手中又无刀剑,若与他硬碰硬,定会落于下风,于是他躬身疾步而出,拉住缰绳便要赶马逃离。

    许是动作太过仓促,让那马儿受了惊吓,长嘶一声后,便朝着前方的山崖急急奔去,沈修身影一晃,险些坠下马车。

    而那沈里正,在看到他拉住缰绳的那刻,便已猜出了他的意图,不顾一切地起身便朝马车扑来,手脚并用着硬是将半截身子攀上了车板。

    他一腿悬空,一腿被拖在地上,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皮肉便已被粗石磨破,朝外翻出,在那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然他仍旧咬牙不放,那猩红的双目仿若要将沈修生吞活剥,眼看随着马车颠簸的愈发剧烈,他几乎快要攀附不住,索性心中一横,握紧手中刀柄,朝着那眼前的马腿狠狠就是一刀。

    马儿吃痛嘶鸣,后腿骤然一软,车身瞬间朝一侧翻去,而沈修却因这猛然的急停,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他在陡坡上连滚数圈,最终停在崖边,半身悬空,十指死死抓在石缝之中,脚下亦是踩到了一处凸起的山石之上,这才未叫他跌入山崖。

    沈里正自然也受了重创,然他似是早已忘却了疼痛,如那厉鬼一般,抬袖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用那手中的刀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看到半身悬于崖边,正在试图朝上爬着的沈修,他忽然又是一阵仰天大笑。

    “儿啊!爹……爹今日要替你报仇了!”

    他一面大笑,一面拖着腿朝崖边走来,口中还不忘将沈修不住唾骂。

    “沈修狗贼,你不配为人师表,不配为人!你早就该已死谢罪了……”

    车内的宴安,因中毒不深的缘故,并未彻底昏死过去,便将一切听入了耳中,她亦是知道今日一切,皆是那沈里正要来寻仇,心头焦急万分,却无力相助。

    然方才马车倒地之时,车壁在她肩头狠狠撞了一下,这一下带来的疼痛,却是叫她瞬间睁开了眼。

    是了,疼痛能使人清醒!

    宴安用尽全力朝下唇狠狠咬去,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在口中漫开。

    她的手臂果然有了知觉!

    宴安颤抖抬手,将头顶的发簪抽出,毫不犹豫地朝另一手的手臂用力扎去。

    “啊!”

    剧烈的疼痛骤然炸开,那绵软了许久的四肢,仿若倏然间生出了股强大的力道。

    她跌跌撞撞出了车厢,却见沈里正已是高举长刀,立于崖边,眼看便要朝沈修劈去。

    宴安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举着那沾血的发簪,不顾一切地朝沈里正扑去。

    沈里正闻声惊觉回头,只见那发簪正朝着他脖颈处狠狠刺来,然到底还是偏了寸许,未能叫他当场毙命,只是在那脖侧划开了一道血痕。

    沈里正怒目圆睁,抬手捂在伤口处,顿时叱骂出声,“贱人!你也找死!”

    说着,便高举尖刀要朝地上的宴安劈来。

    宴安心头剧颤,连忙朝后退去,也不知是那水中的毒又起了作用,还是她实在太过惊惧,只觉脑中又是一阵嗡鸣,整个身子都好似没了力气,直直朝下跌去。

    就在沈里正举刀将至宴安面前时,一根银针从那林中飞出,朝着沈里正脑后倏然刺入。

    沈里正身形猛地一僵,双目暴突,唇角抽搐,顷刻之间,整个人直挺挺地轰然倒地。

    宴安顾不得恐惧,用尽浑身力气强撑着手肘,咬着那尚在渗血的唇瓣,一点一点朝着崖边爬去。

    “怀、怀之……”

    碎石割破了她的掌心,她似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崖边,那还在挣扎的双手。

    “怀之……我、我来了……”

    “我来拉你上来……”

    “坚持住……”

    这声坚持,似是在对自己说,似也是在对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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