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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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他……可我没有办法啊……”

    她抬眼望着宴宁,努力与他解释,谁知却越说越急,最后语调尽失,掩面痛哭起来。

    不会有人相信她的,那沈里正的伤口就在脖颈,那分明是致命之处,他的死无论如何都与她脱不开关系,就如那时的赵福一样。

    想至此,宴安绝望地低喃出声,“我杀人了,我又杀人了……”

    “又?”宴宁眉梢微挑,故作惊讶道,“阿姐浑说什么?”

    宴安哭声戛然而止,仿若被人猛然破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双唇紧抿,也唇瓣上伤口带来的疼痛,只缓缓抬眼,目光却分明带着几分躲闪,不敢与他直视。

    宴宁似生怕哪里话未曾说对,又让宴安受了惊,一开口时,语气便格外轻柔,“可还有何事,阿姐未曾与我说?”

    当年赵福之死,正值宴宁赴京赶考,未不叫此事影响他,她与沈修便打着私会的名义,掩盖证据,将赵福之死定为一场意外,而后宴宁归乡,何氏也帮着他们一并将此事瞒了下去。

    这一瞒,便是两年之久。

    其实宴安心里也清楚,便是当年之事此刻道出,宴宁也自然会站在她这一边,她的阿弟无论何时,都会相信她的,只是若让他知道,她与沈修是因此事才成了婚的,心中定然会自责。

    总归此事已然翻篇,没有必要让宴宁知道。

    宴安合眼深匀了几个呼吸,再睁眼时,整个人似都变得平静了许多。

    “我方才太过惊惧,胡言乱语了。”宴安低道。

    宴宁也并非是真的想要她此刻就与他坦白,可以说,便是宴安此生都不愿开口,他也不会强求,索性便淡淡“嗯”了一声,全当没有听到一般,顺着她的话道:“昨夜得知此事,我亦是心惊肉跳,不过好在阿姐无事。”

    宴宁说着,抬手又在宴安额上试温,确定她高热已是彻底退散,便长出一口气,眉眼郁色也跟着散去大半,“阿姐昨晚高热了一整夜,此刻虽已退热,但身子定是极为困乏,不如先歇一歇,至于旁的事,往后再说罢。”

    宴安的确身心俱疲,可此刻她又异常清醒,昨日之事尚未理清,她又如何能睡得着。

    “我不困。”宴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洒了一地的褐色药汁上,随后又缓缓抬眼,将房间扫了一遍。

    她记得宴宁方才说过,此处是他的一处书斋,就在崇德坊。

    可宴家家宅,不也在崇德坊吗?

    宁哥儿既已是将她寻到,缘何不带她回家?

    宴安知道宴宁不会瞒她,便直接问出了口:“为何要将我藏在此处?”

    书斋向来会建在幽静之处,且少有人会来搅扰,她记得他方才还说,这书斋平日里只他一人会来。

    若是如此,他将她带至此处,分明是要将她藏起来。

    宴宁正准备弯身去捡地上碎瓷,闻声动作一顿,却未抬眼看她,只低低道:“阿姐先歇一歇,旁的事往后……”

    “宁哥儿,你抬起眼来,与我说实话。”听出宴宁还再搪塞她,宴安将他话音打断,语气中多了几分正色。

    宴宁低叹了一声,直起身来,却还是未曾抬眼看她,只低声说道:“昨日之事尚未彻底理清,阿姐又与此事相关,不便人前露面,所以我才先将阿姐安置在了此处。”

    宴安心头倏然一凉。

    话已至此,她如何听不明白?

    她颤颤吸了口气,合眼说道:“宁哥儿你莫要瞒我,与我直说便是,可是我因沈里正之死,被官衙通缉了?”

    宴宁默了一瞬,低声回道:“里正虽非命官,却是县令亲点职役,名册在案,替朝廷纳税征粮,公人被杀,县衙必定会立案彻查。”

    宴宁还是未将话挑明,但宴安已是彻底明白,自己定然是被官衙通缉了,所以宴宁才未敢将她带回家中。

    宴安默了一瞬,再度开口:“可分明是那沈里正行凶在先,我若不出手,怀之便会被他所杀。”

    “的确如此。”宴宁

    敛眸,思忖着道,“依照我朝律令,妻救其夫于刀下,的确杀贼无罪,不必负那刑责。”

    然不等宴安松气,宴宁眉梢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又道:“那事情发生之时,可有旁人看到?”

    也就是人证。

    宴安倏然愣住,那时春桃与阿诚皆已陷入昏迷,除她与沈修看到沈里正持刀要杀他们之外,并无旁人看到。

    这便是没有人证。

    “就算没有人看到,沈里正持刀突然出现在崖边,而我们三人皆已中毒一事,难道不能说明沈里正是预谋杀人?”宴安虽然心中慌乱,思绪却是愈发清晰。

    “阿姐所言句句在理,可县衙断案,看的不是理,而是证。”宴宁似生怕将她吓到,语气极为和缓,“沈里正身旁的确有刀,可那现场除了马腿被伤之外,无任何人被其砍伤。”

    “至于中毒,”他顿了顿,摇头叹道,“只春桃与阿诚中毒,阿姐与姐夫却清醒无比?若沈里正当真要取姐夫性命,安能不予他下毒?”

    “是那溪水有毒,我记得我们在溪边之时,有人在上游取水,我当时只以为他也在取水,便未曾多想,如今看来,那人便是沈里正,或者……是他的同伙?”宴安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努力回想着道,“你姐夫不喝生水,便未曾中毒,而我喝得少。”

    宴宁起身去桌旁倒水,继续温道:“我自是相信阿姐,可官衙办案,不靠猜测,阿姐方才所言,若当真是在堂上,县令可是会要证据的,阿姐可能拿出?”

    宴安蹙眉摇头,“我没有,我怎会有,对了!我的囊袋里还有余水,这不是证据吗?”

    宴宁道:“这只能证明你们的水中有毒,却不能直接证明与沈里正有关。”

    宴安只觉脑仁也跟着酸胀,有些欲哭无泪道:“这分明就是他所为!若非他投毒,还能是何人?”

    宴宁见她又有些急躁,便起身去桌旁倒了杯水给她,“阿姐莫急,慢慢说。”

    宴安捧着水杯,垂眼喝了一口,恍然又想起一事,“从晋州到京城,一路上途径多处,他为何要在京城外动手?”

    宴宁目光落在宴安身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赞赏。

    他一直觉得,阿姐很聪慧,却不明白当初是如何被沈修三言两语就哄骗到了手中的。

    “你们路上皆走官道,所住也皆是驿站,他自然很难下手,而京城四周地势险要,山崖附近少有人烟,他便有可能提前埋伏于此。”宴宁轻道。

    “应当如此。”宴安垂眸点了点头,已是无力再做争辩,明明事情就是如她所说,再为明显不过,可宴宁所言又句句在理。

    他那般聪慧,又一心向着她,若连他都觉得此案审理起来对她不宜,她又能有何法子?

    见宴安神情低落,眸中那丝光亮似又在顷刻间倏然暗下,宴宁将水杯从她手中接过,幽幽地叹了口气,“若姐夫尚能寻到,此案兴许还有转机,可他……”

    宴宁说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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