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君的二周目人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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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之前,他还在因为苏格兰眼中的动摇而欢欣鼓舞,认为苏格兰恐怕并未完全站在组织那一边,他们还有争取来的可能。但现在,他已经将所有的恻隐之心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仅不能表现出他的愤怒,甚至还要配合琴酒的要求,进入审讯室,接替已经在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今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的布兰德。

    布兰德脸上同样没有多少表情。或许是累的,也或许是和他一样在压抑着什么。那熟悉的轻佻笑意已经从布兰德的脸上彻底消失。

    波本站在审讯室门口闭上眼,深呼吸。满室的血腥味流过鼻腔,刺激肺部。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味道。

    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吐真剂、照灯、滴水刑……无数种残忍的刑法被施加在对方身上,波本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若那人昏迷了,就用盐水让他醒过来。周而复始。

    到最后,刑架上的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疏忽而过,波本的眼神已经麻木,几乎是在凭借本能和意志力在维持自己的表情不露破绽。

    到底……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耳边是同事的惨叫与闷哼,一开始还有些力气,如今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痛到极致也只是沙哑的短促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波本知道那是血。

    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深深渗透进指甲中,恐怕以后都会一直残留在里面吧。

    公安的骨头很硬,无论多么残忍的刑罚加身都没能撬开他的嘴,而等在外面的琴酒已经不耐烦了。

    他能在这里留五六个小时已是极限。男人烦躁地熄灭又一根烟,终于起身。

    “让人恶心的硬骨头!波本,看来你也没多少手段。”

    “还需要留吗?”苏格兰一边低头品茶一边问他。 “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杀了吧。”琴酒冷笑一声。 “真是没意思,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转身便离开牢房。

    在琴酒走后,苏格兰叫停了这场审讯,把波本从房间里唤了出来。

    走出来的金发男人手上脸上都沾染了鲜血,模样看起来艳丽而荼蘼。

    苏格兰拿出手帕亲自给波本把手擦干净。

    “辛苦你了,波本。”他温和道:“公安的骨头太硬,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费力了。本来还想着如果能撬出些什么的话,就把情报交给你和布兰德处理……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回去休息吧,我会把这个人处理掉。”

    波本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出现异样。 “处理掉?”

    一声枪响贴着他身侧乍起,被绑缚在刑架上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怀着无尽的不甘,却就这样死去了。

    苏格兰拍了拍他的肩,吩咐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进来将尸体搬出去扔到乱葬岗。

    “早点回去吧,波本。”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波本却死死攥紧了手掌。

    那个人死了。那个公安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波本明明就曾站在活着的他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救下他,也让这位同行者走得更舒服一点,更不能展现出丝毫愤怒。因为波本不能因为一个公安条子情绪失控,他会因此而被怀疑。

    可他依然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囚室里,公安看过来的目光让他知道,他是认识波本的。

    但他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

    这是他见过最令人苦痛也最令人震撼的死。而降谷零明白,一旦他的身份被发现,要面临的也是这样的死,这样的结局。

    但没关系。

    波本心想。

    我会记住你。我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保护卧底公安的身份而死,有这么一个人为了阻止黑衣组织的暴行而死。我会和你一起。

    而苏格兰……

    波本深吸一口气,冷下脸从审讯室离开。

    我不会,绝不会再试图靠近你。

    用这样的行为来刺激我,只为了掩盖自己在我面前暴露记忆的事实——我不会感谢你。

    我不会感谢你还记得我,不会感谢你保下了我的身份没有上报组织,我不会感谢你在组织里远远推开我。我会记得你是组织成员,是满手公安鲜血的恶棍。

    ——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放任自己去痛苦,却又觉得如此悲凉,如此难过。

    苏格兰、苏格兰……hiro……

    *

    苏格兰看着黑衣人将满身鲜血的公安扔进垃圾堆。

    “就这样吧。”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示意黑衣人撤回去。 “不必管我了。”

    苏格兰手下的人向来听话,很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保持沉默。得到命令后便上车离开。

    而苏格兰弯下腰,为倒在地上的男人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垂下眼轻声道,“究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他转身离去。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倒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是他提出要试探,然后小降谷答应了。他拿出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将那首歌、将那场景,将吉他与合奏放手交付,本该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现在,苏格兰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没有侥幸。

    纵使他记得又如何呢?

    愿意放过你们是我的善心,不代表我对别人还有同样的善心——苏格兰是想这么说的吧。

    审讯室的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坐在外面的苏格兰和琴酒能看见里面鲜血四溅的场景,萩原却没法分辨对方的表情。他眼前只有鲜血、痛苦与嘶吼,只有历经痛苦与折磨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想吐。

    在接受卧底任务、让“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彻底沉入六尺之下后,他接受了很多在外人看来残酷无比的训练。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毫无波动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受苦。

    他一辈子也习惯不了这个。

    如果他真的做得到,当初就不会在爆炸前挡在所有人面前,让自己留下难以消去的伤疤。

    而他的痛苦在看到逆着光走进审讯室的降谷零时又加了一层。

    这样的痛苦不是只有自己来承受根本无法让他获得任何一点慰藉,只会让他胸腔发紧,几乎难以呼吸。

    他走出审讯室时,苏格兰递给他一杯热茶,温度正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很少有人会知道萩原研二是个猫舌头,接受不了太热的东西。连喝咖啡都不能喝烫的,要晾到温了才能入口。哪怕这样会让咖啡更加苦涩。

    但苏格兰记得。

    他记得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菜肴,记得自己喜欢什么样温度的饮料,记得他喜欢什么样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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