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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他又在装聋作哑》 50-53(第3/5页)
饭都吃不起了。
也怪不得圣人年初时便指派翟行洲南下纠察,原来是早有预谋。江南这片,以赵长史为首的百名官员皆是钟鸣鼎食、挥金如土,想来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今夜粮仓走水,想必赵长史连请人守粮仓的银子都贪了,否则怎会烧了半座山头才有人前来禀报——还是个连面见赵长史的资格也没有的无名小吏。
几人翻墙出府,许是这两日宋玉璎没有任何举动,赵长史打消了对她的疑虑,院外不再安排守卫值夜。身后脚步声沉沉,赵淮跟在身后小跑而来,一身黑衣绕过回廊。
宋玉璎收回视线,将手中玉佩递给花枝。那是特制的令牌,其上标有“宋”字样,必要时刻可代为转达消息。
“花枝,你立刻前往城南盐池,让他们把宋家储备的盐全都取来。”
“娘子取盐作何。”花枝不解。
“灭火!”
*
小道,灵溪山。
山中夜里无光,月色从头顶繁叶间透出,打在来人身上。贺之铭背着药箱飞马在前,玉竹另乘一匹马紧跟其后。两人自九泉城一路往下抄近道前往江南,眼下行了快七日。
“贺公子,快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江南的界碑。”玉竹指着不远处立在树下的石碑。
“我们到江南了!就是不知……”
贺之铭刚想说什么,马匹飞出山林,一眼瞧见十里外的高山上烈火熊熊。那是江南粮仓所在地,这一片收上来的粮食皆储存在那里,眼下这么一烧,百姓的存粮怕是要没了。
江南一带除却朝廷下派的官员外,还有至少数百万名布衣黎民。年初时圣人得知江南今年粮食收成极差,这才命翟行洲南下纠察。眼下他们还未至江南,粮仓竟走了水。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坚定的神色。只见贺之铭扬鞭拍马,二人转了个方向,径直朝浓烟奔去。
寅时,火光烧亮半边天。
深夜山风极大,却还是没能吹灭山火,哪怕只有一点点。火苗眨眼席卷满山,宋玉璎几人赶来时,粮仓已经烧成空壳,砖瓦在屋顶摇摇欲坠,里面火光橙红,有吞人的趋势。
“胡六,快让他们把盐搬下来救火!”宋玉璎转头喊着。她知道山下那一辆辆赶来的马车里装满了宋家这么多年囤积的盐。
“娘子冷静些,若把盐用完了,那宋家往后的路子该如何走?”胡六没有动身。
听闻此话,宋玉璎认真地看着胡六,眼里没有一丝玩笑,满心都是对江南百姓的关怀。
“宋家能从卖肉食走到今天,每一步都离不开百姓。宋家盐业驻在江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宋家的衣食父母,我作为宋家嫡女,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断了粮食?”
宋玉璎扬声对马车上的宋家小厮喊道:“还不快些来救火,等着什么呢?”
“都把盐搬上来撒在火里,谁搬得最多的,过后都来宋家领赏金!”
今年雨水少,这一带干旱缺水已久。且不说没有赵长史的命令,单凭宋玉璎一人能不能调动水源,即便她能,城内为数不多的蓄水池里的水也完全不够救火。
好在是盐可灭火,而宋家是江南第一大盐商,多年以来的储盐量灭一座山火足矣。
然而这是紧急之下宋玉璎做出的决定,哪怕将盐都用光了,宋家还能东山再起,但百姓是无辜的,不能任由山火烧到附近村庄,烧到城中。届时就不止是存粮存盐的事情了。
她说:“山火烧到西边的山庄了,还有百姓需要我们去救。胡六,即刻打马跟上我。”
“是,娘子。”胡六绝不忤逆宋玉璎。
“宋娘子,还有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赵淮站出来。
山头火光中有两人飞马而来,身影坚毅,是贺之铭和玉竹。他们远远瞧见宋玉璎,没有停下脚步。
几人匆匆打个照面,皆跟在宋玉璎身后朝火势渐大的村庄奔去。
白玉村,村口。
一名布衣老妪坐在树下哭喊,怀里婴儿尚在襁褓中酣睡。大火在他们身后席卷,片刻烧光一排矮房。几名壮汉褴褛衣衫,袖摆破了洞,露出身上被火烧过的痕迹,他们在试图救火,奈何火势实在过大,手中几桶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地上躺了人,身边跪着白发老翁,他扯着那人的手试图唤醒意识,奈何火烟滚滚,呛得老翁直不起身子。
“玉竹。”
宋玉璎回头看了一眼,玉竹即刻得令,只见她飞奔上前蹲在伤者身边诊脉,贺之铭抱着药箱在她身侧。两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早就养成了默契,玉竹一伸手贺之铭便知道她要什么。
“搬盐,救火!”
宋玉璎指挥着自家小厮干活,就连胡六也不闲着,花枝守在娘子身边,以防不测。
大量的盐撒在高火上,瞬间熄灭了一大半。盐巴堵在地上,火苗不再升势。要不了多久,满山大火均被扑灭,只剩下冲天的灰烟。
火势减小后,宋玉璎又命人在半山搭了临时的矮房,供玉竹诊治烧伤的村民,贺之铭为其打下手。胡六则与宋家几名小厮将病患从火中抬到矮房里,眼下已有快十个来回了。
就在这时,赵长史派来的士兵才堪堪到场,瞧见宋玉璎的身影,即便她眼下只是富商之女,士兵依然不敢指使。江南长史无视百姓安危,宋家这位女郎却舍身救险,谁还敢多言。
控制住了山火,受伤的村民也有玉竹、贺之铭救治,眼见着情况慢慢变好,宋玉璎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当如何了。
或许,她越权救人的事传到赵长史耳中,应当是没有好下场的。既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直接自首。
宋玉璎打马回城。未至城门,听闻刺史派人守在城墙上,就等着她回来。
江南官员贪了守山人的银子,没能及时发现粮仓走水,导致烧遍整座山头的事还没传到城内,本朝第一大盐商宋玉璎私自挪用朝廷存盐的罪名就已经传遍江南大街小巷。
马蹄踏过主街,路边有人指指点点,声音不比昨夜那场山火要小,甚至还有盖过的趋势。
刺史府的大门敞开着,府内侍卫持刀立在门前,专程候着宋玉璎。几人在侍卫的看守下,一步步来到了刺史府正厅,蓄着长须的周刺史眯眼看着他们。
贺之铭帮玉竹抱着药箱,花枝胡六一左一右站在宋玉璎身侧,赵淮也在一旁。
周刺史歪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望向宋玉璎,与一旁侍奉的小厮说话:“这就是宋家那个小娘子?”
“回刺史的话,是的。还是前段时日罪臣翟行洲求娶的那位。”
罪臣?
宋玉璎心下一惊,她远在江南,早就没有了九泉城的消息。
见状,周刺史仰天长笑,把桌上的符书扔到宋玉璎脚边。她顺势低头看去,其上白纸黑字,明晃晃地写了罪名,格外刺眼。
“罪臣翟行洲徇私枉法,愧为监察御史;宋家嫡女宋玉璎勾结命官,企图蒙骗朝廷……”
远在长安,宫内大殿传来沉重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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