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装聋作哑: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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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可是非常害怕他的。

    绕过游廊,贺之铭双手抱胸挨着石柱,眼尾下垂,像是站在这里很久了。

    他道:“宋娘子启程南下后,我还能继续住在这里么?师兄没有回来,我想等他一起。”

    宋玉璎温温一笑,问他:“我何时说过要启程?”

    “蒲州的事儿都解决了,你不该急着南下么,江南还有那么多商铺等着你打理。”

    “待周公子回来,我们再一起南下。”

    贺之铭睁大双眼,看着宋玉璎。片刻他又挪步绕着她走了一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直至确定宋玉璎说的话的确不假后,贺之铭才退回石柱旁。

    “真的?”

    “真的。”

    “不管他是谁,你都不会反悔?”

    “不管他是谁,我都……”

    嗯?

    宋玉璎冷不丁回神,发现贺之铭笑得像奸细。她抬手就是一掌,贺之铭闪身躲到树丛里。

    “好你个贺之铭,竟还敢给我下套。别以为周公子不在就能肆意妄为胡乱说话了,我也可以替他教训你!”

    贺之铭灵感乍现。

    ——“你又不是我师嫂,教训我作何!”

    宋玉璎突然止住脚步,不由得思绪翻飞。她想到那日与周公子指尖相交,掌心像是还能感受到他那道压制不住的跳动。

    热意冒上脸颊,春日独有的气息萦绕周身,久久不散。

    周公子真是罔顾礼法!

    宋玉璎一个跺脚,转身跑进房里。关上门后,她把自己抛在被褥上,脸面朝下静置半晌,直到喘不上气来,才堪堪翻身。

    周围没有动静,像是整个东园只剩下她一个人。宋玉璎仰面躺在床榻上,双目直视床顶,帷幔半落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身形。

    师嫂。

    师嫂师嫂。

    她才几岁呀!怎么就称呼上嫂嫂了……不对,她与周公子也不是那种关系,干嘛要叫她师嫂啊!

    宋玉璎小声娇呼,捂着脸翻身。那人留下来的玉戒陷入脸颊肉中,冰冰凉凉的,就如他的外表一样。

    心中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胡六的声音随即传来:“娘子,卢家三娘的信笺到了。”

    卢三娘回了信!

    宋玉璎惊坐起,杏眼圆睁,看着紧闭的木门没有回话。她刚想说,这时候若是卢三娘在身边,就能轻易知道心腔内那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然而想到什么来什么,卢三娘偏偏这时候回了信,简直就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宋玉璎爬下床,出门拿了信笺后又坐回榻上,盘腿拆开信封,整个人窝在被衾里,从第一个字开始研读。

    越看,她的耳尖越红。

    三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你说见到某位公子就脸颊发烫,那有没有试过再靠近他一点点?】

    【譬如与他距离不过咫尺,四目相对的时候,你是只会脸红还是会伴随着怦怦跳动的心?】

    【又或者说,你每一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有没有也在看你?】

    卢三娘三连问,就是不明说。这哪是解惑,分明就是给她带来困惑,她在信中问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反而让宋玉璎更加抓心挠肝。

    看到最后,三娘留下一句“你先去试试,便知道答案了”后,又随意提了一嘴近日长安的八卦。宋玉璎没有耐心看下去,满脑子都是——

    试试才有答案。

    可是,周公子现在人又不在蒲州,她怎么试啊。

    *

    暮春,雨水增多,山中春色渐褪,虫鸟叫声不断。

    酉时一过山林中便暗了下来,天空飘来几滴雨,鼻腔内充斥着泥土味,却迟迟不见雨势有变大的迹象。

    马蹄声由远及近,是在前方开路的上将军刘展青打马回来,他扬声朝高马上的翟行洲喊道。

    “前面河流边有块空地,不如先扎营对付一夜?”

    翟行洲颔首,拉着马绳不紧不慢跟着刘展青。

    身后,柳刺史和赵司马坐在车里,双脚被铁链锁着。听到动静后,赵司马从车帘里伸出头来,剜了一眼翟行洲,神情愤恨。

    柳刺史暗暗踢了他一脚,赵司马回头,眼神没来得及收好。

    赵司马抖了抖脚踝上的铁链:“难不成真就这么走到圣人面前?”

    柳刺史:“你沉不住气。”

    赵司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都啥时候了,还谈这些有的没的,等到了长安……

    “长安是皇城脚下,翟行洲在别的地方能当地头蛇,但在长安可就不是这样了,他见到圣人也得跪下。”柳刺史高深莫测。

    当年,外面那个人还不姓翟,出身低微,自带罪行。别说坐着高马进京了,就连解下铁链撒泡尿都得有人跟着。

    “还是有些人命好,这都能洗白。”柳刺史嘀咕一声。

    谁料此话悉数传入翟行洲耳中,他慢悠悠骑马过来,鼻子冷哼。革带扎在腰间,胡服紧裹着他的身躯,他轻飘飘看了一眼晃动的车帘,长腿一夹马腹往前飞去。

    河边。

    翟行洲曲腿半蹲着,双手捧水往脸上一扑,冷意瞬间侵入皮肤。站起身时,刘展青不知何时抱剑立在后面。

    刘展青看着眼前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同僚兼好友,问道:“圣人还是第一次下令让你亲自押人进京,你可想过此举背后有何意味?”

    若非他得令来蒲州缉拿贪官,眼下怕是还不知道内情。同为男人,刘展青又如何看不出翟行洲对宋家那位女郎的心思。

    知法犯法,监察御史很大胆啊。

    于是刘展青追问:“自古帝王多疑心,你身份如此特殊,圣人还给你这么大的权利,他怎会不派人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如今你与宋娘子的事怕是早就传到他耳边了。”

    谁知翟行洲听完不以为然,轻笑着拍了拍刘展青的肩头,越过他走向营帐。

    克制不住的事又能怎么办,横竖待明日进了宫,面见圣人时再议。

    次日,午门钟声敲响。

    金吾卫押送蒲州两名官员大摇大摆进了京,上将军刘展青在前方带路,一行军马径直朝宫中驶去。

    没有翟行洲的身影。

    官道之后绕过一座茶馆,有人驾马飞进红门里,无需出示腰牌就有侍卫上前等候吩咐。只见他翻身下马,将马绳扔给侍卫,随后朝皇宫深处走去,背影挺拔。

    李公公前来禀报时,圣人正站在御书房内执笔书画。明黄色的龙袍披在身上,却也遮不住鬓角的花白。

    他抬起那双桃花眼,眸色平静,看着面前未等通报便闯进来的胡服男人。

    手中毛笔在砚台边缘轻捻几下,圣人放下笔,朝堂下来人笑了笑,眼角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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