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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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没有文雅的词汇,没有细腻婉转的情绪,像北风一样粗粝的歌里唱的是一年里六个月化不掉的雪,唱的是洁白的山峰,唱的是猎人与野兽,唱的是从猎物脖子里喷出来的温热的血。

    他就是那个猎物。

    “铮!”

    等赵佶反应过来,他手里的弦已经被绷断了。

    华霜一脸惊讶地望着他,小心地问:“怎么了,陛下?”

    赵佶看向华霜,突然间,这个娇艳女子的面相在他眼中彻底改变了。他陡然从后背升起一股凉气,心里的第一反应是:

    她要杀朕!

    她和女金人有关联,她……

    他要逃!!!

    赵佶坐上马车的时候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抖,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紫宸殿的,直到重新坐回他熟悉的位置,握住皇帝的印玺,赵佶才勉强找回一些安全感。

    “去……去查,去查那个华霜!”

    会是巧合吗?

    万一不是呢?

    赵佶不敢去赌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可能性。他好不容易才从五国城的地狱里挣脱出来,谁也别想让他回到那个苦寒的地窖子里去!

    当夜,第二件让赵佶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呢?!”

    把吴美人堵着嘴遣回冷宫之后,赵佶直接把太医院的院判从班房里叫醒,让小老头拎着药箱跑来紫宸殿给他把脉。

    赵佶的头发还披着,外袍只是粗暴地搭在肩头,双眼有些赤红地瞪视着院判:

    “朕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院判:什么话啊这是!好端端的你还叫太医?好端端的你就不可能叫太医!

    但他不敢这么说出口,院判只能赶紧安抚:“陛下,陛下,请息怒,您的脉象都乱了……”

    赵佶像一头公牛一样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院判看他情绪没那么激烈了,才敢问:“陛下,敢问您何处不适?”

    赵佶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盯着他看。

    紫宸殿陷入一阵有些微妙的静默。

    这时候,院判突然发现周围空得吓人,平常那些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了,偌大的寝殿只剩赵佶和院判两个人。

    院判:不对!!!

    赵佶用从牙齿间挤出来的气声对他说:“朕,突然不能人道了。”

    院判:…………

    院判开始后悔为什么今天他没有和其他太医换班,为什么他偏偏今天跑来值这个夜班。

    现在挑棺材的木材还来得及吗?

    院判都很惊奇自己竟然还能保持相当平静的表情,用同样平稳的声线说:“陛下,臣为你把一下脉。”

    赵佶死死盯住院判,院判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也凉凉的,而他本人和三族正在地府不停闪烁。

    他屏息凝神地把了一会儿脉,忽然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赵佶的脉象很细弱,又很凌乱,不往重把甚至都把不出来,是非常典型的沉弱无力。

    院判沉吟片刻,把一会儿要说的话在心里反复过了三遍,有把握之后才问:

    “陛下,您今日的饮食可查验过了?”

    赵佶板着脸说:“并无异状!”

    “那,您最近是否有忧惧烦心之事?或是突遭惊吓,气结于心?”

    赵佶的双眼闪了闪,片刻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

    院判道:“陛下,惊则气乱,恐则气下,而六情之中,‘恐’是伤肾的。是以……是以陛下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赵佶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

    原来他是被吓成这样的吗?

    一首似是而非的女金民歌竟然能把他吓成这样?!

    他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那这是暂时的?还是……”

    院判谨慎道:“需要观察。”

    赵佶暴怒:“这怎么观察!!!”

    他今天已经把一个吴美人贬到冷宫里去了,难道他要日均消耗后宫里的一个女人来观察?

    院判赶紧道:“陛下,此事关联到您的心境,若是心结已解,那自然身体无恙。”

    这要他怎么解开心结,把完颜一家都杀了?他上哪儿报仇去?

    赵佶强忍着怒意,问:“能靠吃药治疗吗?”

    院判额头冒出了一小层汗珠:“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不能保证……”

    赵佶一脚踢翻了小案:“滚!!!”

    院判顺势趴到了地上,然后用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嗖嗖”地横着移动出去了。

    快跑!!!

    赵佶之后的治疗也一直不顺。

    他并不敢让更多太医知道,即便对院判的处理方式不满,他也还是只召院判来给他诊脉开药方。

    喝了许多天的苦药,赵佶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开始做噩梦了。

    他发现自己的睡眠质量变得极差,睡得很浅,一睡就做梦。梦也做得浮皮潦草,但醒来时总觉得惊恐万分。

    终于,赵佶忍无可忍。他换了院判,重新找了一个太医给自己诊脉,而结果让他大为震惊:

    “朕中毒了?!”

    这名新提拔起来的院判谨慎地说:“是,而且此毒应该中了许久,只是前些日子陛下忧惧过度,脉象不显,所以把中毒的脉象压了下去。”

    赵佶气得倒仰,眼前冒金星,差点喘不过气来:

    竟然有人敢给他下毒!搞了半天他是被毒成不举的!而且他还被耽误了治疗!

    朕被算计了!!!

    赵佶喘着粗气问:“是谁,是什么人……”

    院判小声道:“陛下,这毒恐怕是少量多次地投放。若非如此,一次性大剂量投毒是会引起您的剧烈反应的。”

    盛怒之下,赵佶脑中已经开始怀疑起了身边的所有人。

    是后宫里的人?还是他的儿子?甚至可能是前朝?莫非是外敌?

    怎么全是想要他命的人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冷酷无情!

    慢慢的,赵佶冷静了下来。

    给他下毒?好,好好好,那他就将计就计,做出中毒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等他沉疴不起了,究竟是哪个乱臣贼子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于是赵佶开始谎称自己“偶感风寒”,先停了蹴鞠赛和马球赛,慢慢地发展为辍朝,不批奏折……

    他的身体没有起色,喝了再多的药也没法补肾,就连安陆王进献的金丹也起不到作用。

    赵佶的睡眠也越来越差,他开始频繁地梦到女金人,梦到五国城,梦到那一片噩梦般的冰天雪地。

    因为缺觉,赵佶越来越暴躁。他每日就是在紫宸殿中每日听取皇城司的汇报,冷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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