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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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葱犹如近在眼前,跑的头脑发晕的人难以看到内里乾坤。

    当脚下踩空身体失重,陈羽快速坠落时看到了悬崖之上的秦肆寒,他脸色惨白恐惧,胳膊下垂,那是飞扑过来想抓他却抓了个空的姿势。

    即将被摔死的陈羽: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爽。

    或许是因为他依旧是那个幼稚的陈羽,他觉得自己的死若是能报复到秦肆寒,让他痛苦一点点,那也算是死去的唯一价值了。

    这里死了,那他可以回家了吗?他想家了,想小姨,想小姨夫,想表姐了,甚至想楼下那个黑心肝用七两秤的水果店老板了。

    一切转瞬即逝,当闭上眼迎接死亡的陈羽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哥,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付书珩时已经没了机会。

    好像,不像是付书珩的声音。

    第116章

    晚霞笼罩万物,笼住郁郁葱葱的山脉,笼罩村野的袅袅炊烟。

    陈羽没想到过自己还有睁眼的一天,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他躺在床上头疼的厉害,想抬胳膊摸摸头,却发现胳膊也抬不起来,努力垂眸去看,哦,原来他的胳膊夹了木棍,应该是给他正骨的。

    这房中,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瞧着像是被火烧过。

    外面应该是正在下雨,陈羽看到房中放了一个木盆,房顶上正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不过,身子底下却很暄软,陈羽用余光去瞟,是铺了雪白的棉花被。

    他这是又穿了一次,还是被人给救了?

    动也动不了,陈羽待了会见没人进来就直接闭眼睡了,头晕的还是有些困。

    当下唇被竹片压住,当苦涩药汁不由分说的流入喉咙,睡的迷迷糊糊的陈羽猛烈的咳嗽了下,下意识的皱眉别开脸。

    咳嗽止住,他回正头却呆愣住,坐在床边的是对他来说熟悉至极的脸庞。

    这张脸他捧过,摸过,亲过,他知道这张脸冷淡时是何种模样,他知道这张脸愉悦时是何种模样,他知道这张脸情动时是何种模样。

    只是此时,这种熟悉中还夹杂着些许陌生。

    那个清隽冷雅的人下巴上有了胡茬,锦衣华服换成了粗布麻衣,潦草的仿佛判若两人。

    陈羽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话想问,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视线移到那碗药上,嫌弃的说了个苦。

    秦肆寒放下药碗撑伞出去了片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包饴糖。

    “喝了药吃糖。”他说。

    陈羽好奇道:“哪里来的?”

    秦肆寒:“前几日买的,放灶房了。”

    陈羽哦了一声,他头上和两条胳膊有伤,现在头晕好了许多。

    秦肆寒一勺勺的喂他喝药,他一勺勺的喝着,等到嘴里被塞了两颗饴糖后用下巴点了点用椿木打成的小桌上,那上面放着竹片,是陈羽昏迷中秦肆寒给他喂药用的。

    “人家给昏迷之人喂药不都是嘴对嘴,你怎还用个竹片。”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秦肆寒似是不妨他如此说,怔愣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怕苦。”

    陈羽:

    狗东西。

    秦肆寒把药碗收拾到灶房,回到房内吹了蜡烛,把陈羽朝里挪了挪,自己也躺了下去。

    这床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秦肆寒一动咯吱咯吱响。

    一张不大的床,陈羽评估了下自己所占的位置,秦肆寒怕是半边身子都挂在床外了。

    “跳下来的?”

    “嗯。”

    夜晚的蝉鸣无休止,这是属于它们的季节。

    明明是格外吵闹的时刻,却也能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过了半晌,陈羽哦了声。

    陈羽又躺了两日,两日后头上神清气爽没了眩晕感,束缚在胳膊上的木棍也被秦肆寒拆了下去。

    陈羽震惊道:“这就解开了?”他尝试的动了动胳膊:“没断?人家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几天就可以拆板子了?”

    秦肆寒把拆下来的木棍扔灶房烧火:“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就是有些刮伤和脱臼。”

    陈羽再次震惊:“那你给我绑木棍做什么?”

    秦肆寒:“你睡觉不老实,容易压到脱臼的地方。”

    沉默,沉默,陈羽的沉默震耳欲聋:“我昏着的时候也会翻身?”

    秦肆寒点点头:“醒来那日前几个时辰翻过身,我原以为你是装晕,唤你不醒,拿针扎你也不醒才确认你是真的还没醒。”

    被针扎过的陈羽:

    “那我醒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解开?为什么又绑了我两天?”陈羽想到这两日满头黑线。

    谁愿意两条胳膊被束缚的笔直,吃饭需要人喂,那啥的时候需要人脱裤子不说,还需要秦肆寒给他扶着。

    秦肆寒理所应当,毫无愧疚之心道:“你没说要解开。”

    陈羽转身走了,气的,不要脸的东西。

    这处是个山脚的荒废院子,几间土坯房漏雨又漏风,离村子稍微有些远。

    秦肆寒是先到的村子里,和村子租的这处地方,平常米面肉菜抓药都是托村里人去采买的。

    “秦大哥,我给你送东西来了。”王铁牛背着竹筐进了院门,看到屋子上的人吓了一跳:“这是秦二哥醒了?”

    秦肆寒帮他卸下肩上的竹筐:“嗯,醒了。”

    王铁牛指着上房的陈羽:“秦二哥干嘛呢?也不怕摔下来,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可经不得踩。”

    秦肆寒看了眼上房揭茅草的陈羽:“漏雨,修屋顶。”

    王铁牛赞了句厉害。

    秦肆寒拿了银钱给王铁牛,送走王铁牛他把米面肉菜提到灶房,屋顶上小心翼翼的陈羽大声喊:“你给我放那里,等下我做饭。”

    秦肆寒:

    行。

    老话说的好,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在永安殿时秦肆寒嫌弃陈羽批奏章是添乱,现如今陈羽嫌弃想帮忙的秦肆寒是添乱了。

    和以前当皇帝相比,现在的日子更让陈羽习惯,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把屋顶修好了,和秦肆寒保证下次下雨绝对不漏了。

    又干净十足的撸袖子进灶房去做饭,招呼秦肆寒给他烧火。

    三菜一汤出了锅,陈羽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怎么样,我做的是不是比你做的好吃?和我做的一比,你那就是猪食。”陈羽摸着肚子大手一挥:“去,刷碗去。”

    是夜,陈羽睡的正香时感觉有人往自己脸上泼水,他快速的起身抹了一把脸,不是错觉,真的是满脸水。

    陈羽摸黑点了蜡烛,把房中打量了一番后沉默了。

    罪魁祸首来自屋顶。

    原本漏雨的房子好像被他修成水帘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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