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子监开帮立业: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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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稀奇地随之看去,各个的腕间接连停滞,是去岁那位与住持一齐坐于高台,晨间课诵的世子殿下。

    门槛外,榆禾饮完甜茶,兴奋地给元禄转圈展示他刚拿到手的新披风,是从西北带回来的面料,舅母挑的是胡杨叶纹样,珍藏库用云山蓝和槿紫交替相搭,肩头和腰身还缀着长短不一的白绒毛球。

    随着榆禾的扭动,绒边跟着一起轻盈蓬松地跃动,像是一只雪雀掉进宝石库,展翅飞起时,每根羽毛都挂满金银珠宝。

    他显摆多久,元禄就特别给面子得道了多久的夸赞之语,哄得榆禾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与元禄聊得可起劲,晃眼瞥进殿内,才终于想起,他是来找不争的。

    榆禾一路叮叮当当地跑进殿内,撑在主位的书案前,扬起眉尾:“不争小师父,又见面啦。”

    不争敛目合十道:“施主。”

    “不是施主。”榆禾弯起双眼,满脸神气:“是帮主。”

    眼前这张织金绵上,仅写着短短一行字,榆禾朝左右瞥了瞥,大抵皆比不争的进度快多了,他凑过去打趣道:“身为住持,你还躲懒啊?”

    不争:“快易生杂念,慢能养诚敬。”

    “那你今日定能彰显十足的诚意,尽显安详恭敬之意。”榆禾绕过去,径直拉他起身,和两侧的僧人们招呼道:“借你们住持一用,至于什么时候还回来嘛,天机不可泄露啦。”

    众僧人只见鲜衣华服的世子殿下攥住僧袍洗到灰白的住持,唰一下冲去殿外,不过片刻,只余遥远背影,均是止不住地微瞪双眼,要知道,他们住持步态向来平稳从容,别说跑动了,就连疾行都未曾有过。

    不争被榆禾牵着,跑过重重殿宇,穿过缦回廊腰,这般玉砌雕栏都无法让他的目光驻足,满眼尽是青丝浮动,发梢挑起缕缕暖阳,漾开道道金色微波。

    金波还未荡开多久,他们便停在一处亭台楼阁前,不争移开视线,听榆禾喘着气介绍,才抬眼望去,牌匾提着“屿花阁”三字。

    榆禾叽里咕噜随便介绍完,拽着他噔噔噔上至三楼,掀开厚实帷幔,钻进阁间内,里头的火炉生得着实过旺,他刚进来就热到满脸通红,随手把毛绒披风丢去一旁,支开半扇窗棂。

    “这儿的位置最是好,可将枫秀院的所有景致尽收眼底,再适合闲聊不过。”

    榆禾让拾竹备来好些甜咸糕点,不大的茶案摆得满满当当,银丝香炉都被可怜得丢去墙角,他都挑好当醒木的长条糕点了,不争还在门口愣着。

    “不争小师父,架子还是很大啊。”榆禾走过去,摁他坐下,拍了块糕点去他掌心,“非要我说一句,你才动一步是罢。”

    不争轻搁下,合十道:“贫僧既已来此,施主有话可直言。”

    他荷帮主就从没有干聊的时候,榆禾拍桌道:“你吃是不吃?”

    不争捻起,咬上半口。

    榆禾托脸道:“怎么样?这可是我府内名厨胡大厨的拿手糕点,不输你们五观堂的罢?”

    不争微摇首:“舌根有百味,意根无分别。”

    榆禾:……

    他这几日当真是被佛经搞怕了,今日特地没睡懒觉,借口有正事入宫,才逃离佛经熏陶,现在是只言片语也不想再听。

    榆禾抓了颗极为粘嘴的胶牙糖塞去他嘴里,眨眨眼道:“那本帮主就直言了。”

    此等用佛珠抽邪神的传奇逸闻,荷帮主堪称是百讲不腻,每次娓娓道来时,总会添补上新桥段,掺进去既不会夸大其词,又显得精彩绝伦,引人入胜。

    直到茶案里的糕点少去大半,茶水也煮过三轮,榆禾意犹未尽地放下杯盏,好奇道:“所以这世上真的有神明?最初建立妄空寺的,不会是妄空的弟子罢?那这串佛珠真是他的神器吗?”

    榆禾又吃掉两块笋丁鲜肉酥,也没等来不争开口,急得坐去他旁边:“你身为住持,寺庙秘闻还需要回想的吗?”

    不争无奈指了指瓷盘,茶案之内,所有糕点都被榆禾吃了个遍,唯独胶牙糖他一颗没碰,这确实是他专门嘱咐,给不争特别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榆禾抿嘴忍笑,给他倒来杯热茶,“含这么久都舍不得咽,还说什么意根无区别。”

    不争端起浅饮,嘴唇残留的余温浸去热茶里,跟着一齐流入口腔,吞进腹中。

    “寺志之中,确有提及此事。”

    千年前,人间有邪神名为杰斯珀,以灾厄、疫病和兵祸为食,横行三界,生灵涂炭。

    当时,妄空与其大战数月,仍无法彻底诛灭邪神,毅然决定舍其清净法身,将全部神力注入本命神器缚息索,将杰斯珀锁入地脉深处,自身亦因神力枯竭而灵散殆尽,归于天地。

    神器最终被赶到的弟子妥善收好,并肩负师尊遗志,缚尽世间恶缘。

    随着千载光阴流转,天地间灵气渐稀,修仙宗派慢慢蒙尘,隐入传说,转而是江湖各门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渐渐兴盛。

    可缚息索依然代代相传,妄空收弟子,讲究一个缘字,每任持佛珠者,亦是如此。

    直到第八十九任弟子见明,续传师尊道统,在游历途中,遇上微服私访的开国元帝,两人高谈论阔,相见恨晚,见明便将师门往事尽数道来,元帝感慨敬佩不已,也因此提出,建立寺庙,以承其志。

    “神名即寺名,寺立神不冥。法器凝遗志,代代缚恶尘。”

    不争:“此五言绝句,是开国元帝与见明先师共同所著,交付于历任住持,也为妄空寺的寺训。”

    榆禾听得眼睛都快不眨了,不自觉往不争身旁越挪越近,不争连退数寸,现下已是背靠墙壁,再无可退之处。

    不争:“施主,还请将身姿调正。”

    榆禾一手撑在茶案,一脚搭在膝间,放松无比,可较之端坐的不争,也着实有那么些许不雅。

    “江湖人都这么坐。”榆禾伸手去拽他,“你又不在寺庙,又没有小弟看你,还这么规行矩止作什么,这么歪扭着坐可舒服了,你试试就知道。”

    “身端正,心即端正;心端正,则佛道可期。”不争本想稳坐不动,可莫名还是,顺着榆禾的力,单手撑在地,半身都朝榆禾倾过去。

    榆禾满意地点头:“看着顺眼多了。”

    不争暗自轻叹,点了点他腕间的佛珠串,榆禾也反应过来,接着问道:“这既是住持才能戴的,那你为何还送给我?”

    不争:“施主走近时,它接连生起暖意,正所谓感应道交,您与此物,应有缘法。”

    “缘法?”榆禾疑惑地重复,突然福至心灵,弹跳起身,“你不会想让我当下一任住持罢?”

    不争颔首,下一瞬,佛珠串就朝他丢来,烫到他都难免微蹙起眉,上古神器认定新主后,他人无法独自轻易触碰。

    佛珠被不经意搁去茶案之上。

    榆禾连连后退:“还你。”

    不争:“为何不愿?”

    榆禾:“你想让我菇素,门都没有!”

    不争:“由定生慧,慧生慈悲,心有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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