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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110-115(第6/9页)
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垂落的手边,剑鞘空空。
他朝徐坠玉的方向,微微扯了扯嘴角,随即转身,衣袂翻飞如鹤翼,走入了渐稀的魔气深处,再看不见。
徐坠玉收回视线,将目光移向客舍。
他感知到了。
那被仙髓之网层层束缚,挣扎不休的,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
——堕落的天道。
徐坠玉没有任何犹豫,抬步欲行。然而下一瞬,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横在了他的身前。
“急什么。”
白新霁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他身后传来。
徐坠玉顿住脚步,侧过头。
白新霁不知何时已踱到他身侧,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掐来的狗尾巴草,翠绿的草穗随着他咬合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青釉酒壶,壶身上沾着几点暗色的污渍,不知是泥还是血。
他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待一饮而尽,他放下酒壶,抬起右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左眼。
徐坠玉的目光微微一凝。
白新霁没有看他,他的指尖发力,扣入眼眶,不曾有半分犹豫,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早就想好了的,必须要做的事。
他将带着残余神经与细小血管的左眼球,从眼眶中生生剜出。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淌过苍白的指节,蜿蜒落入掌心里。
白新霁将那颗沾满血污的眼球,随手递到徐坠玉面前。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懒散,仿佛方才只是拔了根草、折了枝花,“对屋里那玩意儿管用。”
徐坠玉望着他空荡荡的左眼眶,那里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一个幽深的、仍在不断渗血的窟窿,边缘的血肉微微翻卷。
他又垂眸看向那只安静躺在他掌心里的,带着余温的眼球。
“……谢谢。”
白新霁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这动作牵动了眼眶边缘的伤口,又渗出一缕血丝,顺着颧骨的弧度滑落。他没有去擦。
“别。”他收回手,用自己的衣摆随意擦拭着手上淋漓的血迹,“我配合你演那出戏可不是为了你。也不仅仅是为了单纯地欺瞒莫云起和天道。”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和奚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如果俞宁不爱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徐坠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白新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烦躁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行了行了,别磨叽了。”
他摆摆手,“最难对付的那个就交给你了。屋里那位‘天’,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奚珹应该去阻截长老和弟子们的围剿了,让这里空场,方便你施展。至于外面这些残余的小喽啰——”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恣意的笑容:“就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向着仍有零星妖邪挣扎嘶吼之处走去。他的背影有些踉跄,却一步未停。
徐坠玉握紧眼珠,亦转身,御剑而起,衣袂猎猎,向着客舍的方向,破空而去。
身后,白新霁独眼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没有回头。
他的右眼望着前方翻涌未息的战局,望着那些在魔气中挣扎嘶吼的残影,望着这满目疮痍,却仍有天光裂隙穿透的苍茫天地。
他的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哎,宁宁,若不是你封了我的邪术,方才我也不必那么痛的。”
白新霁轻轻抱怨道。
第115章
徐坠玉将掌心按在客舍的门扉之上。木纹粗粝,硌着指腹,传来温吞的触感。
他阖上眼,五指虚虚拢起,悬于胸前。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徐坠玉将心神沉入胸腔最深处,默念心诀。
伴随第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他的心跳骤然一顿。
他清晰地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凝滞,感知到那团温热的血肉在胸腔中颤栗,紧接着,撕裂般的痛楚从心口炸开。
徐坠玉的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下颌汇成一滴又一滴,无声坠入尘埃。
半晌,他的指尖缓缓牵引出一缕猩红。那缕红极细,极柔韧,在空气中缓缓延展。
——他以半颗心为引,以自身命数为祭,布下无名阵法。
血光逐渐隐没,融进檐角青瓦,与整座屋舍浑然一体,再无痕迹可寻。徐坠玉特意收敛了阵法所有的气息,哪怕是屋中那位“天”,也无法察觉。
上一世,在轮回即将吞没他的最后一刻,莫云起的残魂遥遥传来漠然的声音:“徐坠玉,不要忘了。你我赌这一局,若来世你仍愿为俞宁舍弃一切,我便将毕生修为,尽数赠你。”
如今,莫云起已化作流萤散尽,魔脉湮灭,怨灵沉寂。而那份赌约的筹码,正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的丹田深处。
那力量悠悠转醒,其澎湃精纯比他当年全盛时期还要强盛数倍,只要他愿意,一念之间便可重铸仙骨,破境飞升,踏碎凌霄九重天。
若他不曾遇见俞宁,若他仍是前世那个俯瞰众生如蝼蚁的璞华仙君,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力量尽数炼化,融入己身,化为己用。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感知了那力量一瞬,而后便推开了面前的门。
他要的,不再是这些。
只要想起她,想起她笑起来时眼尾弯弯的弧度,想起她生气时抿紧的唇,想起她担忧时蹙起的眉心,想起她唤他“师尊”时尾音那一点撒娇似的上扬,他便觉得,那所谓通天彻地的修为、都如同拂过山岗的浮云而已。
聚散无定,来去随它。
他只要她平安,一切都得偿所愿。
屋内灵光流转,俞宁倚在榻边,手中转着一柄骨扇。她转扇的动作很慢,指尖时松时紧,眉宇间凝着一缕忧色。
俞宁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手中的骨扇“啪”地一声合拢。
她看见徐坠玉的衣袍上沾着暗色的血迹,领口凌乱,鬓发散落。他素来清隽如远山的面容,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他站在那里,逆着门缝透进的稀薄天光,像一捧即将消融的残雪。
“师尊!”
俞宁几步便扑到徐坠玉的面前,骨扇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可她顾不上捡,抬手便去摸徐坠玉的脸颊,入手处一片冰凉,冷得像深冬的山泉水。
她的指尖颤了一下,而后又去摸他的衣襟,他的胸口,那处隐隐透着血痕的位置。
她摸到了一片濡湿,是血。她又摸到了衣料之下剧烈而不规律的心跳,正在重重地撞击着她。
“你受伤了?疼不疼?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却没有成功,“你的伤在哪里?让我看看——”她说着便要去解他的衣襟,动作又急又乱,却因过于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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