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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40-146(第6/16页)
她身后的一个妇人闻言面色苍白,死死的捂住女童的嘴,又抬手在她身上打了几下:“小月,住口!”
宁念戈起身走到那被唤作小月女童身前,对妇人道:“放手。”
妇人身子轻颤一下,怯怯收手,一双眼睛却满载愠色盯着小月。
“你继续说。”宁念戈柔声对小月道。
小月连连摇头:“娘亲不让我说了。”
宁念戈躬身,笑着摸了摸小月的头:“那就不说这个,姐姐只是想知道,地里本就长了粮食,为何还要拿田去同官府换呢?”
“天上不下雨,地里也没长粮食……”
“死丫头,别胡说八道!”黑脸汉子冲到小月旁边,扶住她娘亲摇摇欲坠的身子,粗暴的扯过她呵斥道。
宁念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伸手扣住黑脸汉子的手腕,冷冷道:“捣乱捣到誓心阁头上了?”
黑脸汉子活了这么多年,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青云县,也不知誓心阁是什么,但依旧被她的语气吓得跪在地上:“草民哪敢捣乱,只是这丫头是个傻子,说的都是胡话,听不得的。”
“大人,我只同那姓辛的狗奴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吓晕了,我已命人拿凉水去泼了,大人有话,先问这狗腿子吧。”黄觉提着赵典吏进了屋,将他推到宁念戈面前。
赵典吏一张脸已肿得看不清五官,口齿倒是依旧清晰,他挨了打,反倒激起了几分血性,梗着脖子道:“你们有本事倒是去寻那神木侯的麻烦,我一个小吏,不帮神木侯做事要被他打死,帮他做事又要被你们打死,怎么都是个死。”
说到死,他刚燃起的血气又被浇灭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若知道花了那么多银子是来这青云县做狗,我当初就是被丈人磋磨死也不来!”
村民们纷纷后退,就连跪在一旁的黑脸汉子见他这副疯癫模样,都惊恐的挪远了些。
“你们还躲,今日若不是老子拦着,那姓辛的早就一把火把你们村都烧了!”赵典吏抓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指着宁念戈道,“你是村长吧,你告诉她,我是不是拦着他们放火了,我是不是救你们了!”
村长点头如啄米:“是,是,赵老爷仁慈。”
宁念戈听着,伸手扶起赵典吏,转头问村长:“村中可有伤药?”
“有,有。”
赵典吏狐疑的看着她,目中燃起了些许希望,却又听她对黄觉道:“带赵典吏去别去擦些药,问问此事的始末,记得客气些。”
黄觉了然一笑:“遵命。”
说罢搀着赵典吏,拖拽着出了屋子,其他村民趁机跟着离开,黑脸汉子起身拉着小月和她娘也要走,却被一把剑鞘拦在身前,“你们留下。”
黑脸汉子面如死灰,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浓眉皱成一团,乞求道:“大人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这位大哥的意思是,不想我掺和此事,由着神木侯府的恶奴打人烧屋?”
黑脸汉子张了张嘴,怯懦道:“我们又没拿官府的田契,怎么也打不在我们身上,这大半个村子都是一个姓氏,平日里便欺负我这个外来汉,他们挨打我也不心疼。”
前方站着嫣娘。不是泡在井里白得吓人的嫣娘,是曾经朝夕相处、永远将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嫣娘。
她冲着宁念戈,骄傲地笑。
“我今晚要去坠红园。”嫣娘说,“天子在坠红园设宴,我要去争个机缘。阿念,我再不必回到大通铺了,今夜过后,我便能做贵人,还你的恩。”
宁念戈道:“你是假的。”
但面前的嫣娘走过来,张开双臂时,宁念戈没有避开。冰冷虚无的幻影拥抱了她,骄傲的语气化作阴潮质问。
“可是阿念,究竟是我欠你恩情,还是你亏欠我?”
宁念戈知道这是假的。
“我……”她轻声开口,“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梦。关于你们的梦。梦得多了,心也会变硬。如今再来质问我,怪罪我,我并不会觉得难过。”
她抬起手来,刀锋划过虚影。
一切幻觉都消失,宁念戈大踏步跨过栈桥,踩到了坚硬牢固的土地。眼前豁然开朗,再无石壁挤压,只见开阔缓坡,覆满白雪。
顺着缓坡走一段路,便能看到破落小院。院门未掩,内有篝火,温暖明亮的光晕摇曳跳窜。
她走进小院。
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粗麻短衣,脚踩木屐的青年。冰天雪地的,他却不觉得冷,一手端个木碗,一手捏着木勺,目光专注地盯着火上沸腾的铁锅。
宁念戈俯身行礼:“敢问这位郎君,容鹤先生可在此处?”
青年不答话。
宁念戈又问:“和我来的人,如今身在何处?我家里有人重病,容鹤先生的弟子前来诊治,以毒攻毒,学艺不精,如今我家人性命不保,实在着急,想请先生上门诊治。”
青年还是不吭声。仿佛他眼里只有这锅。
宁念戈看了眼铁锅,锅里煮的似乎是冬笋和菌蕈。汤水咕嘟咕嘟冒泡,隐约药味儿钻入鼻腔。
她开口提醒:“再煮就过头了,不好吃。”
对方这才有了反应,认真道:“此话当真?山里贫瘠,这些东西可不好找,糟践了就没有了。”
宁念戈点头:“真的要煮过头了。”
青年连忙动手捞,捞了满满当当一碗,捏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他扬眉道,“我给屋里的傻子分半碗。”
说着,便摆了碗,夹了几筷子煮物。又挑了点儿冬笋根茎,给宁念戈也分了一小碗。
宁念戈迷茫接碗,对方已经掀帘进屋。那屋子也挺破,木头搭的,顶上茅草薄薄一层,甚至拦不住冰雪。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碗。半晌,夹起冬笋送进嘴里。
所以谢澹送人过来,想看看她怎么做。
她还能怎么做。
她现在耳朵很疼,眼睛也疼,但心脏平静得如同无风湖面。她的胸腔是热的,手却很冷,冷得阿青皮肤瑟缩,却不敢躲避抚摸。
这是她的兄长。
用五个钱,将她卖进宫的亲兄。
魏何坚的病情实在不能拖延。秦屈难以抵达,又无他人揭榜。
既如此,宁念戈便允许童子上手诊治。
洗手,握刀,割肉。凿骨,挫骨,剔除。前前后后只用了半柱香时间,手法娴熟不似幼童,实在难以置信。
“好了好了,你们包扎罢。”他摆摆手,胡乱抹掉额头的冷汗,很高兴地找宁念戈索要酬劳。
宁念戈不给。
“还请小神医在望梅坞暂住几日,待病人苏醒,我便奉上酬金。病人也能亲自向小神医道谢,谢小神医救命之恩。”
口口声声小神医,哄得这童子愈发骄傲,故作矜持道:“那我便多留几日。”
第一日,魏何坚反复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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