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8/24页)
她心里一向只有两件大事:
一是复仇。
二是睡男人,睡腻就分手,乐此不疲。
她说她姓冯,各位哥哥叫她“小冯”就好。
她说,她有个悲惨的身世。 家里老爹打骂老娘数年,上个月把她娘打死了。她爹撵她出门,娶了她后娘。她差点就要被牙婆卖到青楼,是鲁大救了她,教她本事,让她在稻香坊前厅招待客人,给客人调酒。
“妹妹别怕,以后哥哥罩着你。”
有人递去一张手帕。
念戈垂着眸,泪眼婆娑,接来手帕把泪拭去。
念戈一旦读起经书,脑袋便如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长夜过半,巷外那辆马车终于驶走。
“宁姐,鲁大暂未对我方卧底起疑。”
那位与念戈在坊里换值的姑娘,正是她的杀手同僚。
念戈如释重负地丢掉书,窝在躺椅里,“鲁大是皇帝派来监视这帮纨绔子弟的眼线。皇帝怕这帮纨绔有二心会造反,哪曾想,这帮人都是草台班子。造反?哼,他们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提。”
姑娘见她眼皮打架,好心寻来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宁姐,今晚你当真要歇息在此?”
“是啊,就歇在这里,做戏做全套。”
姑娘把炉火烧得更旺,将走时,忽然听念戈说了句:“把那把伞拿走,烧了。”
待拿起伞,又听她问:“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谁?”
姑娘回头看她。
念戈交手垂眸,面容惆怅,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那谁”已经很久不曾被她说出口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都是杀手阁的禁忌。
姑娘琢磨再三,最终只是说道:“宁姐,往后,他会经常来找你。”
因昨夜梦到两个侄子,现在想起宁念戈的时候,心里就不自觉多了几分宽宥和容忍。
他快步走回去,还未进家门,便听见里面有交谈声,对方十分投入,连聂照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我看你小小年纪,跟着聂照那个不解风情的做什么?不如跟着我,玉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把你当亲妹妹疼,哦不,是亲闺女,亲闺女……”
那人瞧着二十多岁,身姿娉婷,一张口柔声细语,婉转动听,端的是风情万种,还带了几分诱拐,“你叫戈娘是吧,瞧瞧你这双水灵的大眼睛,若是好好养着,必然是个美人,聂三他可不会养孩子,你若跟着他,可有苦吃了。”
宁念戈没别的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便是听话,将聂照临走时候的嘱托记得牢牢的,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梨树下,头埋在膝盖上,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的模样。
胡玉娘有点心焦,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如今却有诸多风言风语,指称此处藏匿萧澈。先前关于季氏季随春的毁谤之言,我亦抓到人证,竟然也说是闻氏手笔。无论真假,总得亲自查一查,清白最好,你我两家都开心。若真证据确凿……我便要问问,尔等如何在大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救走萧澈,又为何泼我顾氏脏水了。”
这段话委实严重,但真要较真的话,其实得把现有的证据端出来。
岁酌根本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她做足了气势汹汹的派头,最坏的打算是打起来,打起来也是顾氏占优势。还能趁乱搞事。
但对方并未与她硬碰硬。
在短暂的僵持后,身着华服的美青年缓步而来,挥退自家私兵,不紧不慢地作揖行礼。
“都尉来此,我等心甚欢喜。”闻冬笑着,额前明珠璀璨生辉,“也不晓得哪些见不得人好的恶徒,大行栽赃诬陷之事,如今都尉来了,正好替我们家洗清冤屈,好让我们清清白白过个年。”
她侧身,大大方方邀岁酌进门。
岁酌面无表情,大踏步赶在前头。乌泱泱的兵卒涌进来,随即分流涌向各处。
阿泗一句话把宁念戈推上了风口浪尖。
寂静,是如雪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宁念戈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脏得看不出脸,瘦得难称为人,让人无从评价。
围观群众的第一反应和阿泗一样,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置信!这是聂照的未婚妻?
第二反应是猜测聂照会留下她还是赶走她,聂三在逐城可是出了名阴晴不定的主儿。
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聂照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到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虫子的小孩身上。
他人生前十六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如今也觉得不忍直视。
那个说是他未婚妻的孩子,身上半点儿人样都没有,手腕还被粗麻绳牢牢捆绑,由一个粗壮满脸煞气的婆子牵着,和草市贩卖的奴隶没什么区别。
宁念戈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不免忐忑惊恐,她被绑住的手抖若筛糠,连从怀里拿出信物都费了好一晌功夫。
早在半个月前,庐陵已经寄来密信。宁念戈说,秦溟准备了宫廷器物,已让暗桩设法送进闻氏主宅,如今藏匿在闻冬父亲妾室的住处。
闻冬的父亲名为闻庭暄。此人声誉甚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初的裴问澜。但闻庭暄与裴问澜不同,他是真的沉稳庄重,手段仁慈,待人谦和。早先年在外地做官,这几年调任使宁县令,将此地治理得清明和顺,颇受赞誉。
他的妻子在诞下闻冬的时候去世,从此他再未娶妻,身边仅有一妾。这妾,本也是妻子婚嫁时带过来的人,也如闻庭暄一般温善,从不苛责奴仆。宁念戈埋在使宁县的暗桩,也是找了许多路子,才赶在半个月前混进来,趁人不备藏匿罪证。
当然,闻氏之所以能一方独大,除却没有其他势力的威胁打压,还在于他们支脉甚多,根基深厚,家中钱财挥霍不尽。什么明珠楼,惜玉池,宴席作乐,虽是闻冬几个叔父舅父办起来的,但也不损耗家风名声,反而成了一种展示实力的姿态。
眼下,岁酌被闻冬请进一处茶室,等待搜查结束。
她摆出不耐烦的模样,手指叩击右腿,实则在等待下属将罪证翻出来,送到面前。
闻冬不慌不忙地陪在一旁,亲自上手为岁酌斟茶。
她越是紧张手就越抖,好在对方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失去耐心一走了之,连忙擦了擦,双手捧着交给他。
聂照从她手中接过信物,目光在她带着伤痕的手腕划过,又在捆着她的那个婆子身上停顿了一瞬,轻挑了下眉,才落在信物上——的确是聂家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沃东灿州的宁家曾在多年与他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因而两家约定共修秦晋之好,只可惜上一代并无合适的人选,所以婚约才延续到他们这代。
但他并不想要什么未婚妻,过去不想要,现在也不想要,将来更不会,总而言之就是懒得给自己添麻烦。
宁念戈以为对方不相信,连忙磕磕绊绊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