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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6/24页)
大抵是个人就知道该在聂照这三间草房一堆破瓦和胡玉娘的锦衣玉食里选哪个,况且聂照昨儿就说要赶宁念戈走。
聂照知道,宁念戈若跟着胡玉娘,恐怕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对方管着北四坊,经营勾栏赌坊,做得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品也和他一样烂碎。
原本在回来路上,念着那个梦,想再劝宁念戈滚蛋,不济给她找个人家收养。
胡玉娘除了兜里那仨瓜俩枣之外,完全没有养出一个正常健康聪明善良孩子的条件。
但……她现在主动要把人带走,无疑是解决了自己一个大麻烦,对聂照有利无害。
宁念戈并不听胡玉娘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盯着聂照,她眼睛原本就大,如今面黄肌瘦,更显得凸出,直勾勾看人的时候有几分呆滞的恐怖,配上脏污脸颊被哭出的两道白痕,滑稽而惊悚。
“你要跟着她吗?”聂照终于幽幽开口,看向宁念戈。
坐在池边的萧澈,眼睛一点点睁大了,红唇微微颤抖着。伴随着闻冬绘声绘色的话语,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向后一缩,怎料池边光滑,身躯顿时滑落温泉,砸起一片水花。
“噗咳……咳咳咳……”
他在水中挣扎。
闻冬观赏了片刻,才捡起岸边用于舀水的长柄金勺,递给水里的萧澈。
“郎君不要怕。”她缓缓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只要我们先杀了裴念秋和萧泠,便能高枕无忧。”
第 123 章 不是不报
刻意散播的传闻,比长了脚的喇叭喊得更远,传得更快。
初冬时节,关于季随春,关于顾氏,以及那些陈年旧案,全都重新翻出来,供无数人咀嚼推敲。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使宁县的闻氏也不得安生,抛金洒玉醉饮达旦的宴会闹了几场乱子。
究竟是季氏藏萧泠,还是闻氏庇萧澈,实在说不清楚。乱七八糟的传闻搅在一起,衍生出许多离奇说法,而后一支铁骑踏进使宁县,让这喧嚣浮躁的气氛归于沉寂。
“顾惜”带着兵马来了。
此次前来,明面上是奉郡守之命,调查闻氏是否包藏祸患,实际上,是岁酌顶着顾氏的名头前来兴师问罪。
郡守的亲笔文书,本身并没有这么大的效力。想要搜检闻氏这等豪族,若无铁证及更有分量的长官默许,纯属惹祸上身自断前程。但岁酌现在是掌管西营的顾惜,即便没有都督这层倚仗,也要扯着堂而皇之的理由过来找闻氏的麻烦。
“昔日大兄为求吴郡太平,殚精竭虑彻查金青街血案,抓获萧澈处置温荥,遏制了裴怀洲侵吞季氏的恶行,真真功德无量。”
在闻氏主宅门前,岁酌隔着重重刀剑阻挠,对里面的人说话。
摊主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城东粮仓无碍,他们这些东城的百姓便饿不着。
聂照抱着窝窝离开。他真是疯了,才会想到来稻香坊找她。
蔡逯起身,“听闻鲁大不仅会酿酒,调制新酒更是一绝。”话落,随意捞走两三朋友,“走,去调酒那边看看。”
他是首次来,朋友却是稻香坊的常客,边走边朝他说:“蔡衙内有所不知,坊内顾客越来越多,鲁大一人忙不过来,今年起就专门待在后坊专心酿酒了。前台自有小妹妹帮客人调酒。”
朋友尽显浪子本色,“那帮小妹妹轮值当差,一声‘哥哥’叫得人骨头都酥了。啧,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走运的话,小妹妹会被客人带走当小妾,以后飞黄腾达就不愁了。”
越是往前台那处走,越是拥挤。走到一个地方,前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蔡逯只好坐到一旁的高凳上观望。
前面更吵,朋友却更来劲,一个劲地在蔡逯耳边嘟囔:“看看,今日来了什么好货!”
在稻香坊,客人把当值的小娘子叫作“有滋味的小妹妹”,叫作“带劲的好货”,仿佛只把她们当作交宁物品看待。
当然,能来这里当值的小娘子,自然也不会祈求在这里寻到良缘。俩人都穷怕了,所以敢冒着旁人不敢冒的风险,放手一搏。
恰逢暝暝日暮,俩人的身影在地上拉得格外长。一前一后,相互交错。她惭愧地挠挠头,“那辆马车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我也没弄出太大动静吧。其实,我不确定那边到底有没有听到……”
谢平脑筋飞转,“不碍事。就算听到又怎么了!难道我们热情过头也是一种罪?”
念戈想这倒也是,“反正我已经想好了拉拢他入股的话术,只要他肯投钱,管他怎么想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抬手掀起竹帘,慢慢走近。
念戈与谢平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一齐大声念道:“欢迎光临,冬至安康!”
那人顿了顿脚,随后继续向前走。
“快快……把花瓣准备好。”念戈低声朝谢平交代。 这句在他心里藏了大半年的话,终于在今日说了出来。
他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体现在生意场上。
她没有立即回应,而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啊。”
“做朋友”正合她意。
车轮开始滚动,念戈默默退到一旁。
蔡逯却仍未放下车帘,继续朝她说道:“既然是朋友,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修葺吗?你放心,这部分钱我来出。”
她仍旧点头说好。
不过送走蔡逯后,念戈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谢平好奇地凑到她身边,“姐,刚才听你叫‘衙内’,你俩之前认识?”
念戈正往木牌上写菜名,“之前是萍水相逢,现在如你所见,他入了股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她说:“你想想整个盛京城里,还能有谁被叫衙内?”
谢平猛地蹦起来,眼里满是对发财的渴望,“姐,这次咱家小店攀上大的了!”
可下一刻,他便叹气道:“人家说会经常来店里帮忙,是不是想来监工啊。”
他有些头疼,“那以后是不是都得毕恭毕敬的,说话前还要三思,唯恐得罪了人家。真是不自由。”
念戈嗤笑回:“大可不必。”
她让谢平把木牌挂到显眼的地方。
“你把他当好兄弟就行,”她说,“他只会是来帮忙的热心小哥。”
下一瞬,数片花瓣被抛洒在空中。
那人恰好撞进漫天花瓣里。
在谢平接连不断的欢呼声中,那人精准地与念戈四目相对。
浑身一抹红,雪团般的髻发,念动的身影。
一切都对上了。
蔡逯慢条斯理地掸去肩头花瓣,听那小伙计献殷勤:“贵人您来啦!这位就是您要见的宁老板娘。”
闻言,蔡逯将目光缓慢地移到她身上,眼角弯了弯。
“初次见面,宁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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