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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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递了平安信回来。”

    “三豫门的墨,虽不是徽墨,下纸却丝滑不凝滞,光色饱满,在砚无丝沫,在纸光如漆,只是留存不久,形略粗拙,你初学字,使用感为上,其中选价格低的最好,待真正开始练字,再换好些的墨。”

    他将墨拿给宁念戈看,一一同她讲,宁念戈似懂非懂地点头,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间。

    她有许多想法。聂照心脏被宁念戈小心翼翼的笑容扎了一下,他忙错开眼睛,呼吸有片刻的不稳,他竭力压制下那种不切实际的,想做个救世主的念头,他聂照,从前是侯府千娇百宠的幺子,如今是逐城的混混头目,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做不了救世主,他谁都救不了。

    整理好一切情绪后,他才如常道:“走吧。”

    宁念戈跟着聂照穿行了一上午,此刻洗完澡了,更是筋疲力尽,但还是努力跟在他身后,尽量不添麻烦。

    不多一会儿,晌午的热风就吹干了她湿漉漉的头发,还让她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她常常视若珍宝地扶一扶自己头上的花冠,怕它有缺损掉落。

    她好喜欢,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宁念戈觉得聂照虽然轻佻、凶戾、独断,但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日子也没有预料的那么糟糕,他不会打骂自己,也不会连着好几日不给她饭吃,会带她买新衣裳,给她编花环……

    “开春之后,我还想在庐陵建书院。不是怀玉馆那种官学,就是以宁氏之名兴建的书院,可以招揽寒门学子,同时借着名头招纳各地贤才……秦氏不是养着许多门客么?我们也养。”

    说着,她看向季随春。虽已开春,但在去杀手阁的路上,刀片般的风还是会把脸拍得生疼。

    念戈特意绕了远路,到早市去买鳕鱼包填肚。

    早市往东是片菜市场,稍一靠近就能闻见鱼肉腥气。

    卖鱼摊前的老妇认出了念戈,给她投喂了一张自家老伴刚烤好的烤肉馕。

    老妇:“又要去接活儿啦?”“喏,卖鱼阿婆让我把鱼送来贿赂你。”

    念戈把鱼甩在长桌上,对桌对面的人说道。

    鱼尾巴猛得在桌面扇了几下,带着腥气的水珠四溅,有几滴恰好溅到对面那人的衣袖上。

    她往太师椅里窝得舒服,“老妇让你好好照顾我。别再给我发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薪酬了。”

    对面,月白氅衣掩着一张精致疏离的面孔,背对念戈坐着。

    听到她气人的话,对面冷淡的表情上裂开了一个小口。

    阁主把鱼从草条上解下,扔到鱼缸里。又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袖口,擦了擦桌面。

    “别这么说,”他道,“你的底薪是阁里最高的,平常接任务的酬金也是最高的,我给你的所有待遇也是最好的。我没有苛待你。”

    但那又怎样。马场。刚一出活儿,就遭中伤。

    虽说力道不大,但球还是撞到了念戈的小腿。

    带着帷帽,远远看到有一堆人在靠近她。

    她眼力不好,又隔一层纱,只能勉强认出,为首那个骑马的公子哥应该是蔡逯。

    在一众不怀好意的口哨声中,蔡逯的口哨声吹得格外缱绻。

    小弟们距她有十几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有礼貌,不会让蔡逯和她觉得冒犯,也能隐约听清俩人之间的对话,满足好奇心。

    蔡逯换了根新鞠杖,在她面前勒马停下。

    他手指点着鞠杖,在考虑怎么做自我介绍。

    下一刻,鞠杖一挑,直接掀开了这位小娘子的帷帽。

    念戈先看见一根油光锃亮的鞠杖,再看见一双掌背宽大,指骨明晰的手,紧紧握着鞠杖。

    她抬起眼,把一张未施粉黛的脸抬给他看。

    俩人一高一低,互相打量着对方。

    骑在汗血马背上的是位青年郎。眉眼锋利,垂眼扫过她,射出一股凌厉的锐气。

    看清了他的脸后,她心道真是有趣。

    难怪阁主会说对她的胃口。

    奉承着实不是件容宁事。

    譬如打马球,既不能让被奉承的人感受到奉承,自己又不能不奉承。

    马场如官场,没有奉承吹捧,好似隔衣瘙痒,总是少了点趣味。

    小弟们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新鲜玩法。

    “蔡衙内,不如痛快比一场,谁输谁受罚?”

    蔡逯正慢条斯理地把他的鞠杖擦得油亮,眼皮未抬,连谁在说话都不知道,就稳稳落了声“好”。

    天难得放晴,他也觉这马球打来打去甚是无趣。

    “赌注?”她看上去年龄很小,跟他的表侄女差不多大,或许是刚及笄的年纪。

    鼻尖泛红,被冷风吹的。看上去老实,又带着一股微妙的怯生感。

    脸素净,衣裳样式不时兴,衣料也很穷酸。

    穷人家的孩子。

    他内心闪过一句。

    不过她眼睛黑黝黝的,缓慢地眨着,竟丝毫不怕他。

    来的路上,蔡逯早已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背好,可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给自己缓冲时间,他利落下马。

    身后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抑制住尖叫,表示这俩有戏。

    蔡逯低声说:“我刚才赌输了,不知小娘子可否帮我完成赌注?”

    话是这么说,可他把鞠杖矗地,架势摆得足,大有逼人就范之意。

    这小娘子倒也奇怪,不仅不怕,还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啊。”

    居然都不问问赌注是什么?

    她一脸坦荡,倒叫蔡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羞赧。

    蔡逯:“你能不能跟我亲一下?亲脸就行。”

    亲嘴巴,小娘子怕是会被吓哭吧。

    他还是很愿意怜香惜玉的。

    身后那帮小弟,刚一听到“亲”这个字眼,就开始起哄。

    热闹得像婚仪现场。

    怕小娘子脸皮薄,不好开口推脱,蔡逯及时解释:“不用管他们,你不想做的话就回绝。”

    但她笑意更深,“好啊。”

    她说,“我当然可以。”

    接着又问:“亲哪里呀?”

    见他来趣,小弟赶忙上前附和:“不如玩点大的?”

    又是一声“好”。

    小弟环顾四周,绿盈盈的马场一眼望不到头,“谁输,谁就去找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妹妹亲一下,怎样?”

    蔡逯擦杖的动作一滞。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四周人迹稀散,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小妹妹?

    不过这赌注与他无关就是了。在辽国,他的球技令辽人心服口服。回了盛京,也丝毫不会逊色。

    他翻身上马,蹀躞带上挂着的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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