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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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重点在他会不会死上吗?

    “对,我会死,也许死在明天,明年,后天,后年,我左不过要死近几年,这人世间的一切早就令我厌烦至极。”他说完后,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说了这番话,自觉示弱,又不好再跟她吵什么,转了身,再次背对她了。

    总归他若是死了,饿死的是宁念戈,不是他,他到时早就高高兴兴和家人在地府中团聚。他的亲人都死绝了,仇人也死绝了,了无牵挂,这日子不就这么过吗,看他什么时候过够了,思念难敌,脖子一抹就解脱了。

    宁念戈听到他说不想活了,心里先是一片茫然,她想不通三哥明明整日看着笑嘻嘻,十分洒脱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心思,随即想到他住在破房子里不多加修缮,不攒钱,在树上一躺就是一天,这可不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的活法儿吗?

    她急得泪眼汪汪抱住树,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只能大喊;“我去!三哥你别死!”

    该说不说,还真挺费心思的。

    宁念戈已经很久没和季随春好好打交道了。面对这正在成长的少年郎,难免有几分生疏。

    但她很好地掩盖了这种生疏,像以前那样,握住季随春的手,笑着替他谋划将来。

    “虽然不方便外出,写文章却不受限制。遇着什么大事,写篇金玉之言,流传出去,季小郎君的名字便也能被人口口相传。别人不知你在望梅坞,只知你四处游学增长见识,偶有篇章流落坊间,合情合理。”

    季随春微笑道:“好,我会努力。”

    各自散去后,宁念戈回房梳洗,披着外衫给吴县故人写信。宁沃桑从暗门过来,帮忙拢住她潮湿滴水的头发,低声道:“过两日我去夔山看看。”

    “爱去不去,你不是说自己做不来吗?现下又做得来了?”聂照还是不理她。

    “我,我我我,我不识字,我做不来……”宁念戈赶紧解释。

    她说完,一时间四周都静止了似的,唯有天上鸟雀扑腾翅膀的声音格外清晰,过了许久,聂照才恍恍惚惚问:“什么?”

    “我,我不识字啊,三哥。”宁念戈重复,依旧眼巴巴望着他,她心里搜肠刮肚地想好话哄他,“三哥,我,我知道你,你对我好……”

    聂照脑子里灵光一闪,打断问:“你数数能数到几?”

    宁念戈向他举起一只手,不多不少:“五。”

    宁念戈立即道:“我也要去。”

    宁沃桑却不同意。

    “我们并不知晓那些人是否还在夔山,想要找到他们,恐怕要费很多时日。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如今的想法,我也无从得知,遇见了难免有风险。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一趟,能把人带回来是最好的,带不回来你也不要失望。”

    宁沃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既已做了决定,宁念戈也不再坚持,嘱咐对方注意安全。

    他沉痛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倒回去,怪不得,她数鸟每次数到五就重新来过。聂照此时心里有许多骂人的话,却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起,最后只化为一句:“他娘的,”他又问,“你那三从四德不是背得挺熟吗?不识字怎么学的?”

    宁念戈老实回答:“我,我一句一句,跟着,跟着她们背的。”

    “会写自己名字吗?”他不死心。

    宁念戈老实摇头。

    “会写一到五的数字吗?”

    宁念戈想了想,在地上写个歪歪扭扭的“一”然后向他傻笑。

    聂照此刻已经不止是脑袋疼了,心脏也疼,他想过一切,都没想过宁念戈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当晚,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宁自诃,一封给怀玉馆,最后一封则是送给秦溟的。信里虚情假意问候一番,感谢秦溟好意,提醒他莫要懈怠吞并家业之事,并且跟他要钱。

    除此之外,在宁自诃的信件里,她夹带了张字条,要宁自诃设法交给岁酌。字条内容很简单,她希望岁酌在石堡密室里搜罗一番,什么兵器构造图或者其余用得上的宝物,方便送的一定要送来。

    这些信交给了驻扎在望梅坞的传信兵。传信兵立即动身,快马加鞭,于十日之后送至每个人手中。

    宁自诃读完以后,将信收好,自去忙碌盐场事务。怀玉馆的几个人聚在一起,执灯读完信上墨字,总算放下心来。而秦溟倚在窗前,烘烤着暖融融的炭火,将信纸撕成一条条扔进火中。

    “唉,就只看中我的钱。”他并不走心地哀叹着,举起手里仅剩铜钱大小的纸片。其上墨字寥寥,隐约可见“祝康健无恙”的字样。

    上辈子犯天条了要生在这种人家?还灿州首富呢,饭不给吃好,书不给读,也不让出门,整日拿着迂腐的毒水往她脑子里灌,她不傻谁傻?

    他越想越气,按住心口,安慰自己,照着这样教育十几年,她如今善良、听话,虽然有时候听他说话总抓不住重点,但没读过书,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要求太多。

    人要认同一些没见过的,与自己认知相反的东西,确实不易。

    不识字、迂腐、结巴、脑子缺根筋,聂照都不敢想,自己要是哪天突然没了,宁念戈让人骗着签了卖身契都不知道,他略微有些理解她为什么要死要活非要跟着自己了,她自己活确实没什么出路。

    聂照知道她不识字,对她陡然宽容几分,觉得自己刚才骂她的话,有些过分。

    宁念戈在他愣神的时候,弱弱举手:“三,三哥,我会织布,我,我可以织布赚钱。”

    “赚什么赚钱?你这个年纪不读书,赚什么钱?”聂照矢口反驳,接着郑重地望向她,幽幽说,“不读书,是没有未来的。”

    宁念戈呆住了好一会儿,像是挣扎了许久,才也跟着他郑重地:“嗯。”了一声。

    灿州女郎不许读书,说人会变得刁钻奸诈,可她觉得识字会数数好厉害,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兄长可以读书,她读书就会变坏呢?难道兄长不怕变坏吗?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应该听长辈的话,这样不会有错,现在三哥是她的长辈,三哥说不读书没有前途,那她也听三哥的话。

    泛青的指尖,拈着纸片,送进口中。温热的舌面一卷,融化的墨字便咽了下去。

    窗外,碎雪飘舞。

    而在遥远庐陵,宁念戈正和岁平商议开春之后的安排。季随春手执书卷,望向窗外,注视着底下巡逻的护卫与兵卒,漆黑眼眸不见情绪。

    六十里外,夔山,宁沃桑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头上身上覆了一层薄雪。

    前方是山林斜坡,许多黑影潜伏其间,隐约可见。他们结成杀阵,锋利箭镞齐齐对准这高大身形。

    “好久不见。”

    宁沃桑的声音含着肃杀之气。她挥动沉重长戟,向前冲杀而去。

    第 114 章   先得挣钱

    聂照真想把东西吐到宁念戈的脸上,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就连流放途中都没有。

    他强忍着恶心把这口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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