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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100-110(第24/30页)
约的,将要被聂照送去了书院。
窗外雷声轰隆,闪电劈裂夜空,带出一阵阵急促的风啸和吹雨。
事情临近,她反而有种惊恐感,这种感觉让她夜里完全不敢休息,生怕一闭眼,就又回到了灿州,她还坐在自己四四方方,围墙高筑的院子里,看一片云飘过去,听外面锣鼓喧天,要被嫁给太守的儿子。
那套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和书袋被她摸了又摸,已经摸得油润锃亮,她试着悄悄握过笔,沾了水,轻轻在宣纸上留下一道道没有墨痕的印记,然后呆呆看着它们发笑。
宁念戈抱着它们,时不时看看被洗干净的,明日要穿去学堂的衣裳,直到丑时才渐渐带着笑入睡。
青云书院就在逐城最中心的繁华位置,取青云直上之意,虽然不大,却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是太守特意为学子争取来的,一来人来人往较为安全,二来中心位置交通便利。
逐城对孩子都有几分宽于常人的优容,所以它的位置也无人反对。
书苑共分三等,三等为“青苗”,两个班共二十人,教授启蒙时期的学生,二等“青禾”,待过了青苗的考核,便可入“青禾”,也是二十人,一等便是“青穗”,这类学生是书院学生中的佼佼者,只有十人。
依宁念戈的水平,她被安排在了“青苗”乙班,也就是水平最差的学子中。
教引先生依照惯例为她录入学籍。
“籍贯。”
“沃东灿州。”
“姓名。”
“宁念戈。”
“年龄。”
“十二……”
听到此处,聂照不由得惊了下:“你何时过了十二岁的生辰?”
宁念戈抱着书袋小声解释:“腊戈二十三,不过这不重,要。”她五个字五个字地说。
先生将信息一一填入,为她分发了铭牌和衣裳,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授课堂。”
聂照拍了拍宁念戈怎么也梳得不太整齐的辫子:“去吧,苗苗乙班的同学。”
一幅不够精细的宫画。
“这谁?”顾楚举起轴杆,“有些眼熟,谁认得?”
司马摇头,枯荣没有动作。眼见顾楚要传唤其他人,枯荣不动声色后撤半步,挡住门口,一只手伸向画卷。
凭几摆着茶壶。只要失手将画卷打湿,再装作不小心撕碎……
然而就在此时,昏头昏脑的季应衡仰起头来,眯着肿胀的眼,窥见了顾楚手中的画像。
“季随春……”
季应衡咳着血,嘶声道,“都督,我认得这张脸,这是季随春!被裴怀洲带回来的祸害,险些害了我季氏的季随春!”
第 109 章 谁设杀局
季随春名字被喊出来的刹那,外头的岁酌迅速抬手,用胳膊肘打翻博古架的瓷瓶。刺耳碎裂声勉强掩盖了季应衡的叫嚷,她连声告罪,假作自己困倦走神,不小心弄出动静。
枯荣随即走出来,不耐烦地出声呵斥。
郡尉丞原本正和长史参军在隔壁谈论郡县军务,闻声便要过来查看。岁酌向前迈步,将满地碎渣踢得更远,惶恐摆手道:“诸位明公仔细脚下受伤,待末将唤人将这些尖锐之物清扫干净。”
郡尉丞本想到顾楚身边去。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景况,见枯荣面色如常,而岁酌满脸为难甚至要亲手捡拾碎片,便退回阁子去,只道:“莫要着急,我并未怪罪你,你且派人收拾。”
岁酌赶紧道谢。
眼见拦住了几双眼睛耳朵,站在阁子入口处的枯荣回转身来,去看顾楚。
顾楚没工夫搭理外头的突兀动静。他已举着画卷走到季应衡面前,蹲下来,扯起这颗血淋淋的脑袋。
“你看仔细了。”顾楚语气缓慢,“再说一遍,这是谁?”
几步之外,枯荣的手指已经触及刀柄。要杀季应衡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从栖霞茶肆脱身,如何保住自己的身份。更难的是……他没有接到杀人的命令。
没有命令,不得擅动。
“裴七为她患了相思症。”
“瞧着不是个伶俐人,应当不清楚桑娘的事。也不知为何被挟持……”
“我却听说,这婢子和秋雁有些来往。”有人出声,“她当真不清楚桑娘的事么?”
大夫人眉心紧锁,立即问道:“秋雁何在?”
三老爷赶紧出去传人。仆役去了片刻,匆匆赶回禀告道:“雁夫人不见了。她院里的人也少了些。”
大夫人冷声道:“今夜这乱子,必然有隐情。先将秋雁院中的人都关起来,仔仔细细地审;多调些庄子的人,分路搜捕桑娘和那婢子的下落,哪个都不必留着。至于秋雁,务必要抓回来,我倒要看看,除了桑娘,还有谁是害了二老爷的凶手!”
屋内种种商议,屋外一概不知。
年轻郎君们候在廊下,望着连绵夜雨,惴惴不安地小声议论。最小的季应玉已然哭红了眼,拽着每个兄长问:“爹爹呢?我爹爹呢?娘进去看他,怎么还没出来?”
没人顾得上安抚他。
季随春站在廊角阴影处,半边身子被雨淋透。上方飞檐伏着藏匿行踪的枯荣。
“主人,阿念被发疯的女子掳走了。”白面狐狸抖落满头的水,轻声细语地问,“我可以去追她么?我怕她出事。”
季随春在出神。所以在收到谢平寄来的求助信时,他并没有立即回复。
信上写,雪稍稍开化后,铺里屋顶就漏了水,滴答滴答的,把二楼淹成了水场。
谢平请他前去修屋顶,顺便把瓢和桶拿过去舀水倒水。
店铺的情况不太好,谢平与老板娘都手足无措地等他来。
看起来,他倒成了救星。
看起来,此事非他不可。
蔡逯把玩着酒盏,思想与行动作斗争。
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他当然要去,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只不过他也有脾气,去北郊的路上故意拖延两刻,姗姗来迟。
到了铺前,只觉眼前所见似曾相识。
念戈穿一身红,身姿高挑,拿着与她同高的竹扫把扫铺前的雪。
仿佛又回到谈生意那日,他依旧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奔赴而来,而她依旧穿得喜庆,笑容满面,朝他献殷勤。
她再次有求于他,而他依旧主导着他们的关系走向。
谢平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二楼墙角的灰尘,一听动静,赶忙推开窗,“哥,还以为过年前你都去忙公务了呢!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吃饭吧!”
蔡逯目光上移,挑了挑眉。又转眸看向她,心里明了。
原来那封求救信,是她在略施小计。
念戈没有闪躲,直接与蔡逯对视。
在冷呵呵的天里,她笑得嫣然,嘴角仿佛挂着一朵结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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