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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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

    枯荣来的时候依旧扮成了周家小娘子,一上高台,便欢欢喜喜地将周围朱栏摸了个遍,又回身抱住阿念不撒手。此处虽然宽敞,围栏也高,却也不算隐蔽,阿念几番将枯荣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勒令他坐好。

    坐好的枯荣也不安分,左摇右晃地,仿佛身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

    在书院申时下学之前,李宝音再也没跟宁念戈说过一句话,甚至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星半点儿,就连目光和她不小心对视,都要吓得往后挪一挪。

    宁念戈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乖巧当个哑巴,不再和李宝音搭话。

    下学后,她带着一堆书,混在同窗中随着队伍陆陆续续走出学院大门,在一众或众星捧戈,或高谈阔论的学生之间,委实显得不出众。

    但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李宝音,因为那个衣裳打着补丁的太守李护,正和一众家长一起,举着把伞,站在等候区,在人群中极力搜寻女儿,向她挥舞手臂。

    李宝音见到父亲,也跟学校中倨傲的模样大相径庭,乳燕一样冲到李护身旁,把李护撞得一个踉跄。

    但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接过女儿的书袋,带着宠溺和嗔怪:“我们小宝力气怎么这么大?走走走,你阿娘在家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香干烧菜。”

    李宝音便蹦蹦跳跳地跟着李护一并走了,叽叽喳喳说起在学校的事情。

    宁念戈的目光忍不住追随这对父女,直到人影已经变成两个即将瞧不见的小点,她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艳羡和落寞。

    李宝音的父母果然很疼爱她,甚至远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疼爱。

    她的父亲……念戈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她终于明白,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是什么了。

    她想杀人,想把阻挡她的人都杀了。

    装完美女友久了,她都快忘了,她原本是暴戾又阴狠的人。

    从蔡逯提要带她去审刑院看看的那刻起,她就不想再装乖扮可怜。

    幸好,她没有冲动,没有颠覆形象。

    去杀手阁的路上,她察觉有人在暗处跟着她。

    不等她有动作,那人先走到她面前。

    是个小道士,手里抱着一坛酒。

    小道士开门见山:“宁姐,这是沉庵道长之前酿的果酒。今日道观里铲雪平地,在桃树底下,挖出了这坛酒。”

    念戈接过酒,什么都没说。

    到了杀手阁,大家见她心情不佳,都四处避躲,不敢惹她。

    上楼时,她没抱稳酒坛。

    “啪”一声,那坛果酒被摔得稀碎。醇香酒液顺着台阶往下流,她垂眼扫过,坛盖底下,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是沉庵写给她的。

    来清扫楼梯的姑娘轻声问:“宁姐,这封信如何处置?”

    念戈没再多看,“扔了。”

    她上到顶楼,趴在露天台榭的栏杆上面,吸着烟斗,呼吸间云雾缭绕。

    背后传来脚步声,念戈狠狠抽了口烟。

    “你知道吗?只差一步,我就能找出卷宗。因为你的失误,整个计划泡汤。”

    纵使那大平层里闯来个蔡连,她也有把握拿出卷宗。令她被迫收手的,是蔡逯的突然到来。

    在她原本计划里,她手下一批人,会与阁主派去的人里应外合,将蔡逯拦得死紧。

    “有个办事不利的搞错了步骤。”阁主走到她身旁,“那人我已经处理过了。”

    最不能,最不该出意外的时候,偏偏出了重大意外。这是导致她心情不佳的最大因素。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再次蛰伏,等待下一次时机成熟。

    “好在不是一无所获。”她说,“今日这篓子,够蔡逯头疼一阵了。那本卷宗,一定在审刑院。有几本疑似是我要找的那本,下次再去,就能查清楚了。”

    念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能查出仇人是谁。真该把姓蔡的全都杀了,一个不留。那样也不至于废这么多精力。”

    阁主瞥过头看她,“你不会的。”

    她自嘲道:“怎么不会?

    贺蕴笑着敛去落寞 ,伸手抹去宁念戈脸上的眼泪:“好了,秋日天干,当心哭花了脸,叫旁人看你这新科状元的笑话,大概拼凑个样子,拿着去同先生认个错,实在不行你便去求一求长乐公主,她开口,先生还能不宽恕你吗,打小儿用惯了的招数,现在还要我教你了?”

    可她没来得及再次拼好那只天工鸟,先生便被一份急书召回了北桓,贺蕴果真最会胡说八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天工鸟依旧不能日行百里,先生也再也未能宽恕她。

    她拿过那只天工鸟,这些年来她修修补补,又偶得一位老工匠的指点,在鸟腹内安置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几次与恶徒对峙时救了她的性命。

    宁念戈呼了口气,在竹塌上躺下,将天工鸟抱在怀中,合目睡去。

    夜风裹挟着秋意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突如其来的戈凉让半梦半醒的她打了个哆嗦。

    她懒懒的不愿起身,只是蹙眉裹紧了身上的薄裘,风拨动窗户,发出低沉的响动,似是苍老之人的叹息声,片刻后,窗户被风推着,轻轻的关上,戈意被彻底隔绝在外,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柔柔的落在宁念戈身上。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沉沉睡去。

    天色将亮,晨雾熹微,鸡鸣还未起,一阵打砸吵闹声却传入了宁念戈耳中。

    她披衣起身,推窗朝外看去,正见一男子带着数人闯入院中,男子身量不高,却是满脸凶相,手中拽着门房值守的小捕快,一脚踢翻院内的陶缸,喝道:“哪个把我们侯爷的地分给那帮子贱民的?真是反了天了,嫌命长的话,爷爷我这就送你去见那短命的吕文龙!”

    他口中的吕文龙正是在剿匪中丧命的青云县县令。

    县衙再小,也是朝廷的衙门,若是有人擅闯,真上纲上线扣个谋反罪名都是使得的。

    可县衙的捕快们都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眼见那男子在院内撒泼,竟无一人阻拦,那男子口中满是污言秽语,见无人应答,火气更大了几分,抬手一指宁念戈所在的屋子:“吕文龙死了,丁帷是不是住这里头?”

    说着,将手中的小捕快一丢,大步走到屋前,抬手在门上重重砸了几下,却听得身后传来赵典吏的惊呼声:“不是,不是,辛爷,这里头……”

    男子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反倒后退两步,抬脚便要踹门。

    宁念戈蹙了蹙眉,抽了门栓,猛地拉开房门侧身闪到一旁,男子猝不及防的踹了个空,再要收劲已是不能,身子往前扑去,头重重的磕在了门槛上。

    黄觉带着几个誓心卫从一旁的屋内冲出来,方才院中的响动他们也听到了,但黄觉观那男子举止粗鄙,也不是什么显贵之人,他不想管县衙的事儿,便拦住了想出门的其他誓心卫,但不成想那人竟闯进这位宁掌使房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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