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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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试狼藉收场,顾楚在忙,枯荣也被人带走了。阿念不欲久留,托闻山带了句安慰话便要离开。

    秦溟却问:“这就走么?我才刚来,听闻你们在此协商考校事宜,本想略尽绵薄之力……”

    阿念如今清楚秦溟的秉性,知晓他没好心,叹口气道:“谁能料到会发生这等惨事。我们本是外客,再杵在这里不合适。秦郎若是有心,等都尉缓过来了,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你们都是世交的情谊,真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请你来呢?”

    不告而来的秦溟拿绢帕捂住嘴,轻轻咳嗽一声。

    “立勇,你看我的这株草怎么样?”

    晏立勇回道:“侯爷,勇一介粗人,实在不懂此等风雅之物。”

    晏淮嗤笑:“风雅?生在山涧泥地,风吹日照,何来风雅?”

    晏立勇一愣,揣度片刻,小心翼翼道:“想来只要出生名贵,便是长在泥地里,也不是那杂草、野草可比的。”

    晏淮闻言笑出声,手指点点晏立勇:“你小子,这么多年也学会说好话了。可见是学坏了。”

    晏立勇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晏淮将画收到一边。日光透过竹影,洒在他的案前。

    他活动着脖颈,发出舒服的喟叹,走到窗前。

    他只留给晏立勇一个背影。

    “念秋说得对。不过,都尉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也许他需要我帮忙,却又羞于张口。”秦溟语气舒缓,“择选贤才并非小事,于公于私,我都该主动登门,让我这身微薄的才学有些用处。等下次你们再聚,一定要告知我,我绝不晚到。”

    听着像秦氏有意干预西营军务。

    其实是秦溟想做搅事精。

    阿念点头应承,拉着陆景赶紧走人。她可不想当众和秦溟纠缠,至于下次要不要喊秦溟一起来西营……在敲定继任人选之前,阿念都不打算到西营来了。枯荣杀了顾源,后续还会面临许多质询,他得自保,还得博取顾楚的赏识,这么紧要的时刻,她最好不要出现,以免多生事端。

    回怀玉馆的路上,阿念与陆景同乘一车。

    陆景犹然记得顾源死亡的场面,心有戚戚道:“顾惜误杀顾源,考校还有顾惜的份儿么?总归都是兄弟,就算都尉心里过得去,家里那些个叔伯难道不会心生不满?”

    当然不满。

    顾源脾性嚣张,与家世脱不开干系。而顾惜虽然也姓顾,却没有什么依傍,死了都得不到多少眼泪。如今“顾惜”杀了顾源,恐怕顾源的父母舅伯都要来找麻烦。

    “今日比武,本是两厢情愿,按当时场上的情形,如果不是顾源劈烂了木刀酿造意外,恐怕死的人就是顾惜了。”阿念说,“都尉刚烈公正,自然不会偏颇一方。如若有人来闹,都尉怎么可能任由他闹。”

    顾楚这人,和公正挨不着边儿。阿念睁着眼睛说瞎话。

    宁六出见状也慌了,又是用衣袖擦、又是用砂砾轻轻磨,最后无措地拉住她,向她承诺以后一定想办法把这个墨迹去掉,她才半信半疑地止住了泪。

    思及此事,宁念戈忍不住笑了。

    笨死了。哪有落在纸上的墨迹还能被擦掉的。

    一颗泪珠落在那滴墨旁边,宁念戈轻轻用指腹擦去。

    天亮后,又是忙碌的一早。宁念戈逐渐习惯了每日单调重复的工作。投入进体力活中,反倒能让她短暂地忘却许多痛苦。

    晌午时分,宁念戈去大厨房端自己的饭菜,在转角处险些被人撞倒,食盒却脱了手。她眼疾手快去抓食盒的握把,一双手先她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食盒。

    那人长舒一口气,将食盒交还给她,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接住了……刚刚没注意看路,实在对不住啊。”

    宁念戈抬头看去,是一个样貌清秀端正的小厮,看上去比她大一两岁的模样。

    宁念戈摇摇头,接过食盒,从旁边侧身离开。

    “松烟!你怎么在这呢?少爷到处找你呢,快跟我走吧。”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少爷?

    宁念戈下意识侧身看去,只见刚刚那小厮应了一声就被来人急急拉走。

    陆景也知道她在说瞎话,了然道:“就那个暴脾气,谁去西营闹他,他反而要逼着顾惜参与考校。”

    阿念笑笑点头:“正是如此。”

    不怕顾氏的人闹,越闹越对枯荣有利。不过,枯荣也得步步谨慎,最好能伪装成愧疚却不退缩的模样,让顾楚觉得这人并非无情奸诈之辈。至于考校之时枯荣能不能脱颖而出,全看他自己本事。

    回了怀玉馆,岁平说岁酌捎来了信。信中写的,便是闻山来历。

    阿念快速扫过墨字,原来这闻山的确是个读书人,落魄之后辗转来到吴县卖字,当街劝架断案颇有见地,故而受郡尉丞赏识,收入西营。前些日子闻山替顾楚出谋划策,算是真正露了脸。因为心细胆大,做事周全,顾楚用得顺手,经常使唤他做事。

    瞧着没什么疑点,阿念嘱咐岁平:“告诉岁酌和枯荣,务必日日小心,人前人后始终如一,莫被抓了把柄。”

    停顿须臾,她又说,“你帮我问问……问问枯荣,他今日……”

    他今日伏在地上哭,仅仅是假哭,还是掺杂了几分难过?

    岁平许久等不到下半句话:“娘子?”

    跳之前,她曾经短暂地清醒过一段时间,就如同现在宁念戈一样,不说不笑、只是沉默地看着来往的人。

    玉盏哭出声:“你不要死,你要好好活着。”

    宁念戈拉住她的手,手心冰凉,眼里却燃着炽烈的温度。

    玉盏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如火般明亮,却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宁念戈的手紧紧握住她,将她的手都捏疼了。

    她看见宁念戈一字一句地说:“妱儿,我心中好多恨。”

    玉盏先是一愣,而后紧紧捂住宁念戈的嘴巴,面色恐惧。

    宁念戈拉下她的手,轻声道:“这世上,有人比我更该死。”

    “没亲眼看见他们死之前,我不会死的。”

    阿念:“……”

    她认真问他,他搁这儿逗趣发癫。

    又过几天,阿念去郡府呈送改建文书。郡守正和郡学祭酒吃茶,见阿念到来,笑道:“你来得巧,我们正在商议一件清雅事。”

    阿念恭恭敬敬行了礼,问:“何等清雅事?”

    “你的怀玉馆,如今声势颇盛。远近扬州诸郡,乃至建康,都有人探问我吴郡情况。有赞誉,自然也有贬损猜疑。”郡守放下茶盏,“既然如此,干脆趁着东风,将我吴郡文教之名弘扬出去。往后每年夏天,都在吴县举办讲学论道盛事,广发战帖,请扬州各郡学及游学之人来此论辩。”

    阿念颔首微笑:“郡守英明。”

    这还真是件好事。怀玉馆的学子也能磨炼磨炼,打出些名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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