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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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烧火也要点时间,一不见炊烟二不听水沸,她的饭这就做好了?

    宁念戈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子上,羞赧招呼他:“三,三哥,来,来吃饭。我,我晚上也没吃,吃饭,和,和你一起,我,我厨艺不好……”

    聂照往碗里一瞧,是两碗糊糊,用水泻开了,瞧着就没什么食欲。

    也是,深更半夜生火未免费时,开水冲些面糊吃应付一下充饥也可。

    他没多想,捞起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一口。

    生面味,霉味,井水的涩、冰凉,在他口中交织融汇,构成了一首催命曲,直冲天灵盖,再回荡到五脏六腑,绵绵不绝,悠长浓郁。

    一咬,糊糊里还有未搅拌开的面团,突然爆炸,黏在他的牙齿上。

    宁念戈正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灯下期待地看着他。

    “已经查清楚了,夏娘子的香饼浸在酒里,点燃了墙根的茅草与薪柴。”岁平道,“如今天儿回暖,听雨轩的廊柱和门窗刚刷过桐油,火星子飞溅,便加剧了火势。恰巧又有风,主屋在上风口,季小郎君不得不退出听雨轩。”

    “我和岁酌也聊过了,她的说法和夏娘子一致。”岁末补充道,“不过,这些人摔得太巧了,岁酌疑心是季应衡故意找事,利用夏娘子制造走水意外。”

    这的确是季应衡能干出来的事。

    自打裴怀洲死亡,从问心宴回来的季应衡老实不少,找季随春麻烦的次数逐渐变低。谁也想不到他突然又搞了个幺蛾子。

    “季随春以后住哪儿?”阿念问。

    “搬到了三房旁边的别院。”岁末笑道,“倒是比听雨轩好上许多。不过,周围人多眼杂,难免不够清净。”

    “院中防布得再严格些,以后莫要发生这种意外了。”阿念吩咐道,“务必告知岁酌等人,谨防有心人故意使坏。”

    二人领命而去。

    阿念揉揉眉心,拿起铜镜端详容貌。今日去季宅,倒是没人认出她来。

    无足轻重的季家婢,怕是早被众人忘在脑后。贵重的衣裙,精致的发簪,修饰了五官轮廓的妆容,以及“裴”这个姓,是最好的障眼法。

    至于季随春……

    宁念戈还是被送走了,聂照动作很快,晌午放出去消息,下午便选好人家了——一对老弱无子的夫妇,丈夫叫徐大郎,妻子唤姚金娣

    两口子是老实本分人,都略识得些字,人也讲理,前些年逃荒来逐城的,因为过于老实本分常常受欺凌。

    聂照觉得这样的人家刚刚好,不说富贵,但也温馨和睦,有他看护,日子安稳。

    两口子老年得女,又变相得到了聂照的保护,赶忙千恩万谢,保证一定好好对待宁念戈,然后欢天喜地把人牵走了。

    确实如聂照打探的那般,徐姚两口子是实诚老实人,但过于老实了,因为聂照托付的缘故,宁念戈虽名义上是他们的女儿,实际上他们恨不得跪着,把人当祖宗一样侍奉。

    宁念戈刚进家门,想到自己一波三折的人生,又被聂照赶出来了,止不住掉眼泪,两个人以为自己做得不好,便诚惶诚恐,脸色煞白地向她磕头。

    两个长辈向自己磕头,宁念戈哪儿能承受,她不知道怎么办好,就跪下,和他们两口子对着磕头,见此,那老两口磕头更猛烈了。

    还是宁念戈先受不住,又磕没两下,眼睛一闭,人就直挺挺栽倒下去。

    两口子更慌了,又是找大夫又是抓药的。

    大夫说她身上症结不少,多是心上来的,气机郁滞,情志不畅;肝火上逆,头痛眼赤;火邪内盛,毒邪外发,又加之降温受风寒,病情来势汹汹,但机体孱弱,血液亏损,不能轻易下药,还是舒心为上。

    姚金娣给宁念戈擦拭身体,宁念戈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咳嗽,眼睛通红,迷迷糊糊哭着跟她说:“阿婆,身上疼。”

    姚金娣心疼得直掉眼泪,宁念戈又哭诉:“阿婆,奴奴夫家赶奴出来了,奴奴要被毒死了。”她还想着吃毒草那事儿。

    虽不是亲生骨肉,但她瘦瘦巴巴被虐待的可怜模样,一哭,对方心肉都跟被剜下来一样,姚金娣痛哭着跑去找丈夫:“郎君,求求聂大人,把人接回去吧,我可怜的孩子。”

    徐大郎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听到里面孩子的哭声,幽幽叹了几口气,扇着面前的药炉道:“那我去求求他,戈娘到底是跟咱家没缘分。”

    季随春的确长开了些。变高了,腿脚也长了,从后面望去,像一杆正在生长的青葱翠竹。半张脸上的烧伤无比狰狞,谁也认不出真伪。精通画脸奇术的岁酌,的确有本事。

    哪天用得着岁酌的时候,便请她为自己矫饰面容罢。阿念漫无边际地想着。

    随后几日依旧忙碌。

    好在上巳节来了。众人总算迎来短暂的休息时光。

    按吴郡惯例,这一日会在水边举办雅集,士族男女向来热衷参与。阿念与秦溟共同出游,在城郊河岸体验了所谓的曲水流觞。

    秦溟不喜热闹,陪阿念待了半个多时辰,便去清净地界休憩。阿念混在嬉闹的女子之间,遥遥望见下游有郡兵巡逻。

    上巳节本就热闹,人多,为防范意外,郡府往往会派兵巡查守卫。

    不知顾楚会不会出现。

    她,牙掉了。

    聂照:“……”

    低头,宁念戈正无辜惊恐地望着他的眼睛。

    聂照从牙缝里挤出话:“十一了,牙还没掉完?”

    宁念戈搅搅手指,颤声提醒:“男,男女大防啊,三,三哥……”

    聂照愤恨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宁念戈配合地捂着额头被弹倒在地。

    宁念戈未出现过还好,她这一走,便显得院子里空荡荡少些什么了,聂照只得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宁念戈把院子里的草都吃了,才显得空旷,改日长起来便好了。

    他去厨房里拿碗打水喝,瞧着那碗都被擦洗干净,灶台焕然一新,地面也一尘不染,不由得失神。

    她果然都收拾干净了,三天没吃饭,瘦成那个样子,竟然还有力气收拾屋子,像个受气包似的,那两口子原本就老实,由他们带着,怕不是更会绵软好欺?

    他还在琢磨领养人是否找得合适,“咚咚咚……”细微的敲门声唤回他的思绪。

    他将碗放下,慢吞吞地去开门,徐大郎顶着一头热汗,左脚倒右脚,搓着手,一副谨小慎微又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阿念心下有了打算,便称说瞧见了好看的兰草,要去采摘。她带着婢女,离了喧闹的人群,沿河向下走,越走越僻静。

    行至河湾处,果然瞧见顾楚站在斜坡上,背对着她,和几个斥候说着什么。阿念迅速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踩上一片湿滑卵石。

    跟在身后的婢女唤作香芷,平时很少近身服侍阿念。只在阿嫣不方便的时候顶缺。如今追着阿念,忐忑呼喊道:“娘子,娘子你慢些,这里没什么人,我们回去罢……”

    阿念却脱了鞋,拎着裙摆,摇摇晃晃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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