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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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指着不远处惊叫:“那是什么?!”

    宁念戈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山林深处,火光冲天,一股股浓烟直上云霄,隔得这么远,却能隐约闻到烧焦的味道。

    宁念戈呆愣在原地,那是她和宁六出的家。

    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周遭逐渐安静下来,时间像被无限拉长。眼前的一切都停滞了,她只能听到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烈焰缠绕在林间,竹子承受不住高温,从中爆开,这声炸响惊醒了宁念戈,她猛地回过神,冲进火光里。

    我不能。  能在主子跟前说上话就是体面,万一走了八辈子运进了主子青眼,飞黄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于是为了那遥远的好日子,就要做个懂事听话的奴才。

    女孩们一个个上前按手印。宁念戈排在最后。前面的女孩们签完身契后,都露出了安心的喜悦。

    轮到宁念戈,她沾好印泥,缓慢地将手指按向身契上那个假名字。

    手指按在纸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底某个角落坍塌了。

    她怔怔地站到一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宁念戈,落子无悔。

    是夜,马车疾驰在官道之上,路过之处,扬起一片尘土。

    晏立勇坐在车中,望着趴在主座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心中焦躁不安。

    “还有多久?”他一把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还有半个时辰到驿站。”

    晏立勇面色难看地坐回车厢。

    与他同行的年轻亲卫丁良安慰道:“大夫都已经安排好了,到了立马就能救治。”

    丁良用帕巾擦了擦少年额上的冷汗:“但愿他能挺过这一劫。”

    三天前,晏立勇和丁良在县城里打听许久,终于得到消息,宁六出住在四台山之上。

    那天夜里,他们匆匆赶往四台山,在山中迷失了好几次,兜兜转转终于见到一间透着烛光的屋子。

    二人欣喜,推门进院,却见屋中散落着干草与竹编,一个中年男人举着火把,下一秒点燃了屋子!

    顷刻之间,火焰便吞噬了眼前的一切,晏立勇大惊失色,三两步跨进屋子,与那中年男人扭打起来。

    丁良眼疾手快地捞起瘫软在血泊之中的少年,冲出火海。

    中年男人伤势惨重、精疲力尽,他从山坡下爬到宁六出家里,已是强弩之末,三两下就被晏立勇踹倒进正殿里屋,当即咽了气。

    晏立勇来不及管那人,匆忙跑到丁良身边,却见少年全身伤痕累累,几处伤口深至见骨,呼吸微不可闻。他把耳朵贴到少年胸前,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心跳。

    他拉开他的衣领,看见一道约莫两寸长、淡淡的陈年旧伤,从锁骨划向心脏。他当即大惊失色,心跳如擂鼓。

    这是大少爷两岁时,因奶妈看管不利自己拿剪子划的伤口!

    他用袖子擦去他面上的血迹,仔细端详片刻,语气复杂:“是他。”

    说罢,他与丁良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走!”

    晏立勇小心翼翼背起宁六出,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抵达客栈,丁良先一步去找的大夫也匆匆赶到。

    大夫见到宁六出,立马往他嘴里塞了参片,剪掉带血的衣物,包扎、开药方。

    忙到大半夜,宁六出身上的血总算止住了,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大夫叹息,恐怕回天无力。

    晏立勇强压下慌乱,让那大夫开些续命的东西,无论金银,都要支撑他至少十日不能死。

    大夫面色难看,想开口斥责他异想天开,晏立勇却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竟是满满一盒晃眼的金锭子。

    大夫震惊地望他们一眼,再看他们腰间的佩刀,心知这帮人非富即贵,全然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

    他咬咬牙,思索片刻,扯过纸张洋洋洒洒写下方子,全是些吊命的名贵药物:“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照着方子每隔两个时辰就往他嘴里灌。”

    他把方子递给晏立勇:“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的造化了。”

    之后的几日,二人马不停蹄带着宁六出往京城去。

    他们不敢停下休息,只在驿站停过几次,匆匆用驿站的厨房熬好药、放进水壶中,又换马赶路。

    直到今天早上,少年再次陷入高烧中,背上的伤口也被再次崩开、洇出大片血迹。

    他们不得不停下,雇人快马加鞭去下个驿站准备好大夫,又换了辆平稳的马车,继续疾驰。

    晏立勇凝视裘毯里面色惨白、因为疼痛不断发抖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五岁就被拐走,这么多年艰难求生,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又不知得罪了谁要被下此痛手……

    他看着少年痛苦中仍然清俊的模样,情绪在极致的紧绷中突然走远了。

    他想起了那位夫人。

    那时她身怀六甲,精神疲乏、脚步虚浮,挽着丫鬟从他面前走过。

    他一个毛头小子,慌忙侧身低头回避,只听见她轻声细语的话飘在空中。

    她心中有个声音如是说。

    我不能再失去宁六出了。

    有个人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他的视线上移,一个女人心虚地四处张望,嘴里安抚道:“少爷不是想看戏耍吗?我去把人找来让他单独给少爷演!少爷就在这等我啊!”

    他点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人流之中,一个男人朝他走过来,一张帕子捂住他的嘴,迅速将他抱起。他试图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不多时,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北风萧瑟,他的身体浸在冰冷的江水之中,吸饱水的棉衣仿若千钧之重,不断将他往下拖,他咬牙抵御着寒冷和重力,奋力朝前方的船只游去。

    江水扑进他的口鼻,窒息感到来的前一刻,他终于赶上了那艘船,他奋力爬上船,力竭瘫倒在地。

    恍惚之间,眼前再次天旋地转,他昏昏沉沉抬起头,只见身处一片浓雾之中。莫名的恐惧和不安驱使他穿过迷雾,他拼命奔逃,却怎么也逃不出这片迷雾。

    他不敢停下,筋疲力尽之际,终于在大雾尽头看见宁念戈的背影。

    他的心陡然落定,向她伸出手,却见她转过身,胸前插着一把匕首,眼里流出血和泪。

    他慌乱地冲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她,她拉着他的手指,身形越来越透明,一双杏眼里蓄满血泪,怨恨地看着他。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血从唇间流到脖颈。宁念戈配得上最好的东西。

    到了县城,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东桥酒楼,和掌柜的寒暄几句,就往后厨钻。每逢城中有人家办红白酒,多半会从东桥酒楼置席面。办酒前一日酒楼最是忙碌,宁六出从小便在这种日子来做短工。

    一整个上午洗菜、备菜,用了晌午饭,终于拿到工钱,不算多,但宁六出很满意。

    看天色还早,他又匆匆跑去书铺,想问问掌柜可有新的书要抄。没想到书铺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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