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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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满身的光。她的脸色幽暗难辨,红宝石似的眸子泛着让人心悸的光。

    “原来学长和同学都藏在这里啊。”宁念戈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用滚烫的手指抚摸我的脸。她在观察我,无比仔细地,试图将我剥皮剜骨,看清内里所有构造。

    “纪柏川说得没错,你真的很笨。”她说,“明明穿着园林维护工的衣服,我从昨晚到今天都没有问你,你居然也没觉着不对。”

    我忘记了。

    “明明我每个早晨路过时,都给你打招呼,你都没有发*现我认识你。”

    认、认识我?宁念戈揣好木牌,走向左边过道。过道有门,门后是通往上层的台阶。登上二楼,楼梯口外可见客房整齐排列。拐角挂着时钟,指针显示距七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宁念戈随手拧开一个门把手,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伴随着阴冷的风喷涌而出。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拧着眉心一脚踹在门板上,硬生生将门掼了回去。

    这个房间没有灯。

    入住提示说,要选择明亮的房间。

    于是她顺着走廊向前走。一扇扇地开门,再暴力关闭。及至拐角,突然听到有人尖叫,她追着跑过走廊,右拐,肥胖的睡衣男正趴在地上,浑身缠满了半透明的宛如蜗牛触角的根茎。那些根茎缠着他,往黑暗的房间拖拽。

    宁念戈冲上去帮对方扯根茎。扯了几下没扯动,形状怪异的根茎竟然顺着手指爬上来,直往心口钻。与此同时,先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来临,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她扭头看向房间。屋内没什么家具,对面墙壁窗户大敞,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

    到处都是漂浮的灰雾。巨大的黑影逐渐靠近,堵住窗户。然后探进来只漆黑的手臂,向前再向前,延伸着穿过整个房间。

    缠绕身体的根茎蓦地四散奔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睡衣男惨叫着爬起来,看也不看宁念戈,转身就跑。

    宁念戈也想走。

    但那只漆黑的手臂已经探到她面前。瘦长而怪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

    【宁念戈】

    似乎听到了模糊的哭泣。

    【宁念戈】

    手指无声融化,变成可流动的黑色液体,盖住乱糟糟的头发,锁住脖颈,穿过腋下和腰身。她几乎无法动弹,咬着牙抓住顺着膝盖往上爬的黑色物质,挤出艰涩而愤怒的声音。

    “滚开……”

    “滚开,你这丑东西!”

    身体被拖进房间,房门砰地闭合。

    “我走到哪里,你的视线就黏到哪里。躲不开,也扯不掉,黏糊糊的感觉真恶心。而且还要我每隔一小时报备一次,疯子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耳朵里嗡嗡的,嘴里全是血腥气。我回过头看她,她微微笑着,重新抚上我发烫的脸。手指探入额头纱布,扣住结痂的伤口。

    “你在笑。”宁念戈问我,“你明明在哭,为什么又在笑?”

    “因为我不知道。”我张嘴说话,尝到了咸湿的眼泪,“我不知道你原来一直都关注着我,你也看着我。我以为你被游戏控制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清楚……”

    她轻轻地啊了一声。

    “被控制的感觉的确很难受。从一出生,就很难受。”

    真好啊。

    真好。

    阿念用无知觉的手捂住脸。她被切成了两半,一半身处梦魇,一半归于现实。

    “真好……”

    她说。

    “这次,我总算,抓住了。”

    第 72 章   绝不认命

    季琼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爬得很稳,很慢,双脚踩到草皮时,背后的衣衫已洇开大片湿痕。那双从未做过粗活儿的手,掌心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阿念和早娘也各自挣扎着搂住了旗子。季琼控制着颤抖的手指,拔起最后一面旗。

    就在这时,旁侧的对手也终于跌下来,不管不顾地碰到了旗子。

    七日后,马车终于停在京城宁远侯府门前。

    晏立勇抱起宁六出直直冲进府中。

    府中早已收到消息、严阵以待,他顺顺当当地将他送进了修缮打扫好的修德院。太医和仆从立时忙碌起来,把脉、换药、煎汤。

    晏立勇站在门外,长舒一口气,整理好思绪,拍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前往前院书房。

    松窗竹户下,晏淮站在桌前,气定神闲地画一棵兰草。晏立勇踏进屋内,施礼后安静地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一炷香的时间,晏淮终于悠悠放下笔,别有兴致地欣赏着纸上的兰草,终于打破沉默。

    “说说吧,我的嫡长子,这么多年,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晏立勇上前一步,深深作揖,正色道:“是,侯爷。”

    宁六出从黑暗中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飞雪之中。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繁华街市。街上行人如织,宝马香车,鱼龙舞动。

    他后知后觉地想,如今不是六月吗?为什么有雪?宁六出的脸贴着泥地,侧脸在粗砺的石子上摩擦,可他来不及疼痛,拼命挣扎着,在求生中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借男人的手臂为支点,腿脚奋力一转,又将男人压到在地。

    斧头被宁六出踹到一边,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着,拳头雨点一样落下,只闻闷哼声、痛呼声、急促的喘息声。粘稠的血滴到他的眼皮上,汗和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

    宁六出一拳拳打红了眼,可体力逐渐不支,他将男人狠狠踹到一边,挣扎着起身想跑。

    曾经他是怎么走下来的呢?

    风吹在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粘连住伤口。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到最后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向前移动。

    终于,在迷蒙的视线里,他看见了那条窄道。竹林深处,有他的家,有宁念戈。

    绷着他的那根弦好像突然断了,他轻飘飘地瘫倒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蹭在地上。

    她感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冷,用毯子将他裹好,声音哽咽,不断祈求,“你一定要等我,不要死,我求求你等我回来!”

    宁念戈翻箱倒柜找出他们所有钱财,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跨过门槛,又转头哭喊着:“你不准死!你听见没有!”

    她看见他扯出个淡淡的笑,心中哀恸更甚,不敢再耽搁,一头扎进夜色里。

    宁六出目送着她离开,像丢了最后一口气,歪倒在地上。

    耳鸣不断,他听不清刚刚宁念戈说了什么,不过看她收拾细软离开,估计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太好了。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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