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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50-60(第21/28页)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明早天亮了,我们再回来。”
“阿戈身子不好,若贪黑着凉就不好了,阿戈也不想叫你娘担心的吧?”
“不不不!”宁念戈瞪圆眼睛,将想留下的话彻底咽回肚里,“那我不要留下了,我不想叫娘亲担心……我等明天再来。”
“正该如此的。”
宁序看了看两人身上,反正也是一样的满身灰尘尘,就不用怕弄脏对方了。
他将宁念戈抱起来,哄她跟娘亲说了一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山。
为了方便后续安排,他们没有再去镇上,而是在村子里找了一处空置的房屋,给屋主人付了些银子,简单清扫后,就此住了下来。
晚膳也是潦草,几人快速填饱肚子,就各自回房歇下。
宁念戈和宁序是住在一间屋里的,但只有宁念戈躺下,宁序只说有点紧急的公务要处理,捧着一册书靠坐在床边。
屋里燃了安神的香,说是用来清除屋里的霉气的。
宁念戈缩在被子里,眼睛半开半合,却是不到一刻钟就彻底睡熟了过去。
就在她的呼吸平稳后,原在处理公务的宁序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房门处轻轻敲了两下,转瞬就听到宁一的声音响起:“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宁序眸光一沉,回头看了眼,旋身出了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合上。
屋里,安神香已燃了半支,浅灰色的烟灰落在桌上,不远处,宁念戈睡得正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待的整间屋子都被人围了起来,宁一和宁二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边,将这间屋子唯二的出口都护住。
而早前离去的宁序则再次抵达后山,独行良久,终停在杨二丫的坟前。
漆黑的夜色下,宁序将袖口挽到臂弯之上,盘膝坐在坟前,定定望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尽嘶哑的呼唤声:“二娘,我来迟了……”
这一整夜,他一动不动地枯坐在坟前。
一直到天边露出第一抹晨阳,他才恍惚想起与女儿的约定。
宁序站起来,因盘坐的宁间太久不免一个踉跄,下意识扶在了木碑上。
他轻笑一声:“谢谢二娘扶我一把……我且先去看看阿戈,晚些宁候再带她来看你,最多再有三天,我定带你离开这,回我们的新家。”
下山后,他带宁念戈去买了些祭拜常用的祭品,一一摆在杨二丫碑前。
然后他将所有打算一字不落地告知宁念戈,好不容易才说服她留在租住的房子里等候两日。
之后两天宁间里,从寻找高僧到起坟迁墓,全部流程皆由宁序一手操办。
在高僧的梵音中,他跳下挖开的坟茔,徒手剥开与尸骨粘连在一起的草席,无视鼻翼间浓烈的气味,轻轻露出那张已看不出模样的面孔。
“二娘,好久不见。”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坠在白骨上,隐约还能听见一声滴答。
“顾楚折损了部曲,但他暂时不会以此质问我。”裴怀洲揉揉眉心,“那是秦屈的住处,半山的道观里,又住着许多秦氏的人。秦屈难得有个为阿念做事的机会,定会抢着处理士兵死亡之事。如果他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岂不是衬得我无能。”
世人偏爱秦屈。秦屈就该比裴怀洲更厉害。
“你帮我准备些东西。尽快备好,今日要用。”
裴怀洲给岁平递了个药方,而后回去歇息。
他无法在裴问澜的住处休憩。前些日子,他也缺乏休息,如今勉强睡两个时辰,便要着手安排裴问澜的后事。
宁念戈刚跟着聂照的时候,为了不惹他生气,极其地察言观色,如今虽用不得再如此,却也能第一眼就瞧出他的紧绷情绪。
聂照见到她眼神忐忑,欲言又止,知道自己的情绪容易影响她,连忙摸摸她的两个小圆髻:“没事,走,我带你去讲后面的题。”
养孩子最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如此,要在她面前,要尽量时时刻刻的,保持着平和稳定,她才不会如惊弓之鸟,动辄六神无主,尤其宁念戈这类孩子,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候已经要格外小心了。
静待了两天,逐城确实并无大的动作,百姓这才一切如旧,宁念戈依旧去上学,只是她也有了自己的心思,那日三哥让她抱着钱匣的时候,她试过了,里面轻飘飘的,三哥把钱都用来给她交束脩了,还要给她买新衣裳,可是三哥今年大概又不会给自己买了吧……
而且昨晚教算学,她把三哥气得不轻,今早起来,他的脸都是蜡黄的,自己可真没用。
宁念戈托着腮,盯着学院窗外的香樟树叹气。
她叹气到第一百零八次,身前站出了道人影,少年身穿青云书院统一的制服,但宁念戈看他胸前的刺绣和自己不一样,原来是青禾甲班的。
“宁念戈同学,你还是,还是在为算学发愁吗?我算学甲等,如果需要的我,我可以略尽同窗之谊,帮助你……”少年说得羞赧,还挠了挠头。
宁念戈终于把目光落到他的脸上,窄瘦的脸,十分俊秀,皮肤白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端端正正不偏不倚地长在上头,鼻梁高挺,眼神澄澈,睫毛长长的,往下一扫就显得十分无辜,一看就是个老实诚恳的人,和宁念戈长相倒是同类型的。
老实诚恳的人常见,但在逐城的老实诚恳人不常见。
睡得昏昏沉沉,再醒来,去见裴问澜,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卧房。
裴问澜不在房中。
“老爷一早便出去了,我们实在拦不住。”院中的管事惴惴不安道,“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心神不宁的,谁阻拦,就要责骂谁。”
裴怀洲闭了闭眼。
纵使他管束裴问澜,裴问澜始终是这座宅子最大的主子。而他实在分拨不出更多的亲信,连岁平都派出去跑腿了。偏偏就在这么捉襟见肘的时刻,裴问澜外出。
裴问澜怎会外出呢?
裴怀洲在卧房里走了一遍。于墙壁角落寻见拇指大小的纸片。周围有烧过的痕迹。
他将纸片举起来,在日光下反复端详。这纸,柔韧,滑白,是剡溪藤纸。
顾楚最爱用的纸。
第 58 章 即将落幕
裴怀洲没有派人去找裴问澜。
如今找也迟了。
他在院中捡了个台阶坐下,洁净衣摆便垂落地面。仆役们瞧见了,都纳罕惊诧不敢吱声,不明白往日动辄擦手更衣的裴怀洲为何如此不拘小节。
裴怀洲只是坐着。
直至晌午,他自言自语道:“其实也还好,没什么脏的。”
再抬头,裴问澜回来了。
裴氏诗礼传家,裴怀洲的父亲,即便人到中年,也有副不错的样貌。面容清肃,须发整洁,举手投足一股儒雅之气。
但这儒雅又被酒色掏空,于是他走路不够端正,眼神难免虚浮。往裴怀洲眼前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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