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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40-50(第3/17页)
过?
我甚至记不住他们的长相,哪怕他们就躺在我面前。
宁念戈赶来了,宁念戈的妈妈也赶来了。她们抱住我,哭得大声又哀恸。我凭着习惯拿出手帕,捏住宁念戈的下巴,擦拭她满脸的泪水和鼻涕。
“没关系的,他们出事前还很开心,说难得有相聚的时候,要接我去吃大餐。”我搜刮着肚子里匮乏的安慰言辞,干巴巴地说,“所以他们是在快乐中去世的,没有经历什么煎熬。而且,他们死前还说……”
还说什么?
我的思维突然断掉了。耳朵里又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她们抱得更紧了,一个搂着我的脑袋,一个扑在怀里钳着我的胸骨。我怀疑宁念戈使出了搏击的力气,试图把我胸骨肋骨全部压断。她的声音也闷在胸口,透过皮肉骨头,径直传达到心脏。
“可是,你以后该怎么办呢?你该怎么过得开心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好伤心。
我的心脏仿佛揉成了一团,被宁念戈的泪水浸泡着,发出疼痛的颤抖。
“没关系啊。”我听见自己说,“我已经成年了,不用操心我。”
父母给我遗留了足够丰厚的财产。在读的学校实力优厚,毕业之后也不必担忧就业问题。总体而言前途光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宁念戈睁着兔子般的眼睛对我承诺,“我和妈妈都会陪着你的,哥哥。”
那双镣铐似的手,拽住了他腰间的束带。装饰着玉石香囊的物件丁零当啷落了地,接着是月白的外袍,缎面的靴。裴怀洲慌张起来,抵住阿念想要扯开衣襟的手,还没说什么,刺啦一声,好端端的夹襦被撕开个豁口。
“阿念,你冷静些。”裴怀洲眼瞅着夹襦也没了,表情隐隐崩裂,“你我还未到这种地步……”
阿念哦了一声,问:“裴郎认为何时才能到这种地步?”
虽然在问,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脱了夹襦,再脱裙裳,里头还有件交领绸衫并浅色裈裤。将这层碍事衣物剥开,总算再没什么遮挡了。
阿念垂着眼睛看裴怀洲,手掌毫无阻碍地按住了他起伏不定的胸膛。
“先生今日穿得像月亮,没了外物装点,却还像月亮一样晃眼。”
她时而先生先生地叫,时而唤他裴郎。裴怀洲被喊得头脑昏乱,各种情绪来回打架,却还要勉强分出一点理智来思考阿念话里的意思。
明月应是最好的赞誉。
从这天起,她真就彻底改口,把“哥哥”变成了固定称谓。
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拒绝。筹办葬礼和办理遗产手续花费了很长时间,结束之后竟然已经到了开学季。家里的车全损报废,我买了新车送宁念戈去明樱学院。
她今天穿了英伦风的深色礼服,踩着一双羊皮小皮鞋。从家里冲出来对我招手的时候,齐肩的柔顺发丝随风飘起,泛着灿烂的碎光。我坐在车里,一时有些愣怔。
宁念戈的模样变化太大了。
在我印象里,她还是吵吵嚷嚷四处打架的小老虎,身上总带着点儿伤,骨子里透着不驯的野劲儿。但现在,她衣着得体淑女,通身找不出一点毛病,当她打开车门坐到我身边,清新的薄荷香袅袅飘来,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握紧方向盘,有意无意地问:“你喷了香水?”
“妈妈送我的!很好闻是不是?”她举起手腕凑到我面前,很大方地要我闻。而我看到她腕骨挂着晶亮的宝石手链,易碎,昂贵,不方便练搏击。
“头发,怎么回事?”我继续问,“你那个羽毛球一样的脑袋去哪里了?”
“什么羽毛球,你是不是想死?”宁念戈用手指卷起发梢,小声嘟囔,“留长以后做了拉直而已,不好看吗?”
她拿眼尾余光偷瞄我。卷着发丝的食指紧张地蜷起。未被裙摆掩盖的双腿,也紧紧地合拢起来,小皮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车。
我的脑子又糊涂了,变成一锅咕嘟冒泡的粥。
但阿念夸他像月亮,恐怕只是说他肤白。
换作寻常场合,被人夸白其实不算什么侮辱。世家子弟为了显白,面庞涂铅也比比皆是。裴怀洲生来如此,平日又爱惜自己,被人夸赞姿容时难免有浅薄的矜傲。可现在,让阿念这么一说,浑身的血都要涌到脖颈上面。
“我要走了。”
他打开她的手,起身去捞地上的衣袍。指尖刚勾着柔滑的面料,整个人又被按倒,脑袋磕到榻沿,嗡嗡作响。
阿念低头打量裴怀洲。在他腰腹间停留了会儿,喃喃自语道:“宫里捡来的册子,应当是这么画的。”
她随意扯开自己衣裳,挪一挪位置,皱着眉头坐下去。
裴怀洲满嘴的拒绝全都变成了痛喘。
另一个吃痛的人是阿念。她开始觉着后悔,抬腰要撤,瞧见裴怀洲眼尾的水,忽然就更加不开心了。
“先生为何做出如此痛苦的姿态?”她质问他,“怎么,又觉着我欺辱你,弄脏了你?”
“没有。”我握住她出汗的手,滚烫的热度源源不断流进身体,“你做得很对。不忍受他人的恶意贬损,能果断抗争回击,很厉害啊。”
“真的吗?”
她走在金红色的晚霞里,眼睛亮晶晶的,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我就知道我是对的!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男妈妈!”
最喜欢……吗。
如果后缀不是“男妈妈”就好了。
我捏住发烫的耳朵默默地想。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后缀。
时间推移,学业加重,我和宁念戈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于是我变得喜欢周末。周末可以见到宁念戈,和她一起吃饭,挤在沙发里看恐怖片,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宁念戈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心生幸福。
“你这样真的很奇怪。”某天夜里,我们在看一部跟踪狂惊悚电影,她推开我的脑袋,很嫌弃地说,“小时候你都不这样的,现在动不动就要黏在我身上。究竟有什么好闻的?”
说着说着,压住我的肩膀,俯身下来在我脸上嗅嗅蹭蹭。表情带着点儿淘气的恶意。
“我也来闻闻你,班里男生每天臭烘烘的,看你好到哪里去。”
柔软的鼻尖蹭到了我的嘴唇。滑过下巴,在喉结附近徘徊。她那股天生的热意也随之移动,停留在脖颈处,燃起一团团灼热的火。电视机里的影片播放着急促紧绷的管弦乐,却不能覆盖我吞咽的声音。
“你好紧张。”她趴在我身上,毫不吝啬地嘲笑,“到底在害怕什么?胆小的哥哥。”
裴怀洲睁着潋滟的眼望向阿念。
“不是……”纵使是喜洁厌恶触碰的裴七郎君,此刻也说不出太伤人的话来。“我只是,痛。”
“我才不信。”阿念咬牙沉腰,撑在裴怀洲身上的双手抓出许多血道子,“连这点儿疼都受不住,还能成什么大事?”
裴怀洲:“……这和那事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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