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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40-50(第17/17页)
她的怒音含着一点金属感,每次顺着耳朵流进来,颅顶都会变得酥麻。
真的好凶。
好喜欢。不愧是屠龙的战士,这一巴掌过来,周围的白雾都刮散大半。
遗憾的是,龙的身体比较坚韧,感受不到多少疼痛,只有细细麻麻的痒。被宁念戈掀到地上,用嫌恶的眼神注视着,这种麻痒又变成了源源不断的热意。
怎么办啊,这可是初次会面。
总、总得说点儿什么……
“还可以再用力点……”
老婆的眼神变得更凶恶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树怪的倒下,法师和武僧赶到湖岸边。圣骑士抱着力竭的牧师极速冲刺过来,扯下披风盖我一脸:“怎么能在女人面前做出如此暴露的行径,你不觉得丢脸吗?”
接着他又和宁念戈搭话,“走吧,不要看了,解决树怪之后总得去酒馆好好庆祝一下。”
我扯着披风露出脑袋,看向他们的背影。
用斗篷将面容遮得严实的法师,打赤膊浑身画满金色纹路的武僧,粉头发的娇小牧师。黑发碧眼长相英俊的圣骑士和宁念戈走在一起,两人肩膀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我能看到队友及怪物的血条。但现在,唯一顶着蓝红条状态的角色,只剩下这个很让人心烦的圣骑士。
在原作游戏里,的确有个湖泊暴露狂的突发事件,就发生在宁念戈加入冒险团的第二个月。宁念戈和圣骑士的台词也和现在一模一样。只不过,暴露狂是住在水里的章鱼变的,出场时先被圣骑士痛骂,然后被宁念戈揍晕了。
“章鱼……”
我在湖边蹲下来,凝视月白色的水面。龙的视野可以穿透浅薄的阻碍,不费任何力气就找到了水底瑟缩一团的章鱼。
“出来。”
我命令它。
足有两个人体型的章鱼浮出水面,触手不安地卷住自己。它那蠕动的吸盘,黏腻的声音,真是让人作呕。
恶心。把宁念戈扔给触手怪活生生吃掉的玩家恶心,如今替代了我、对着宁念戈献殷勤的不知名玩家也很恶心。虽然我不知道我处于哪个玩家的游戏世界,面前的章鱼也并非论坛帖子里更丑陋的野怪。
我抓住了章鱼的头部。龙焰迅速包裹了它,痉挛挥舞的身体缠上手腕又融化掉落。
湖面恢复平静后,我看了看自己的长相。是熟悉的乱翘黑发,苍白阴沉的脸。
太好了。是真实的模样,没有伪装的皮囊,真真正正的我。
“宁念戈……”
我要追上他们。
要让那双鲜红热烈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我。
如果在安排战斗时,我没把宁念戈放在主攻位,她也会嘲讽我。“你的眼光被狗吃了吗”“哈?不要”或者“去死吧你这没脑子的废物”,也都很好听,所以我会多听几遍再把她放回主攻位。
打完收割战利品,我调出攻击加点最高的装备送给宁念戈。这时候她会笑得很开心。
“给我的吗?谢谢!”
她对我说谢谢诶。
耳朵都要发烧了。
我真的很喜欢宁念戈。她永远都是干脆利落的,目视前方毫不怯懦,哪怕受伤了也不会怀疑自己。她能果断地说出心里的想法,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哪怕她只活在游戏里,我仍然觉得,她所见的世界一定无比灿烂。
我们一起走遍了大陆地图。清掉屠龙路线上的小boss,过各种必要和不必要的剧情画面。夜里在营地休息,还可以围着篝火静静地坐着,或者钻进睡袋挤在一起。很多个时刻我忘记了任务的最终目标,只当和她踏上了漫无止境的旅途。
出于不可告人的心思,在某个月夜,我将宁念戈的名字改为老婆。
这样一来,每次她和我说话,我都能假装她是我最亲密的爱人。
直到我们进入熔岩山谷,见到盘踞在火中的龙。那龙比山还要巨大,身上每一处鳞片缝隙都起伏着艳红的光。当它喷出火海的时候,整个画面几乎无处下脚,队伍角色刷刷掉血。治疗牧师挂了,法师没了,武僧也苟着一丝血。我对着龙腹疯狂挥剑,结果它一尾巴扫过来,世界全黑。
嗯?我死了吗?
一秒后画面亮起,进入剧情播放。宁念戈居然站在我身前,用刀身抗住了攻击。
她的声音带着笑:“你真的好废物啊。”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她跳跃而起,迎着可怖的龙息,挥出生命中最后一刀。巨龙的头颅轰然坠地,而画面里再也没有宁念戈的踪迹。
我的老婆不见了。
战斗开始结算,屠龙战士的角色变灰。我围着逐渐熄灭的龙脑袋转来转去,从里找到外,都看不到宁念戈。
游戏系统播报庆祝音乐:【恭喜玩家成功屠龙!本路线已完结,是否继续探索新大陆?】
否。
我的老婆在哪里?
点击最近存档,是我替宁念戈偷偷改名的夜晚。她大咧咧坐在横倒的树干上,浑身沐浴着温白的月光:“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只是固定台词。我回答她:“因为我犯错了。重来一遍,你就不会死了。”
她无法理解我的回应。
而我从这一天起,开始满地图搜罗装备,琢磨加点,让队伍变得更强。再次见到熔岩之龙时,战斗显然轻松了一点,但就在我痛击巨龙脑袋时,宁念戈又推开了差点儿浴火的我。
死亡剧情再次播放。
读档,读档。倒退回更早的时间,再早一点。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哪怕退回相遇那天,都无法更改最终的结局。
“走了,回行馆。”他吩咐下属,“我今日上了云山,若秦屈的确重要,过不了多久,秦氏自会请我见面。”
一队人踩着泥泞山路离开。
声音去得远了,阿念才收起表情,摸了摸秦屈的耳朵,独自回到卧房。
收拾干净的地面没有废纸。挪开书案,蒲席底下藏着几张纸,墨迹未干,笔锋恣意。
若与行馆偷来的信纸比较,就会发现,字迹几无二致。
“我可真厉害。”
阿念举着这几张纸,轻声轻语地躺在地上夸自己。
她要挑一个好时机,让这几张纸派上用场。这一定得是个特别特别好的日子,热闹又喜庆,红彤彤的,血淋淋的,能让所有的事情迎来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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