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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40-50(第11/17页)
生。
我是个很有道德的人。过去的二十年里,周围的人都对我评价不错。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任何,人。
闯入这个世界的所谓“玩家”,对我而言,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他们是怪物,是破坏我和宁念戈生活的凶手,所以,无论对他们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污秽的嘴巴需要清洗,乱动的肢体理应切除。
要诚心诚意地,用痛楚对宁念戈说对不起。
“以往还能轮班睡觉,如今非要我们守在这里,时刻盯着……盯什么呢?犯人总归逃不出去的,每天来来往往的贵人也不能多瞧……”
“上头要做样子,偏偏遭殃的是我们!”
阿念附和了几声。
她已走到曾经被关押的牢房。麻鞋底踩到一片虚软潮湿,低头察看,隐约辨别出是干涸的血。
视线缓缓抬起。牢房内的景象,全都映入眼帘。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这里挤着一堆,那里躺着一片。有的人没了脚,有的人缺了胳膊,衣裳和皮肤混在一起,血痂之上还流着新血。
谁在呜呜咽咽地哭。哭声像穿堂风,又像夜半鬼啼。
阿念找了一圈儿,左手边阴影里跌出来个十多岁的孩童,抓住铁栏,对她仰起脸来。那脸已被割得皮肉翻卷,张嘴说话时声音含混不清。
“回……回家……我能回家了么?是不是、娘亲接我回家?”
说话时,嘴巴接连涌出黑血。阿念下意识伸手,淋漓粘稠的血便砸进她的掌心。
“回……回家……”
话语混杂着吞咽声。阿念看他,他张着嘴,赫然露出半截残缺的舌头。
第 47 章 人不同命
阿念站在铁门外,前胸后背热气沸腾。
这热气顺着皮肤爬上脖颈,熏烤着脑袋。
耳朵里尚且能听到看守们断断续续的抱怨,一声接着一声。抱怨审讯不分白日黑夜,贵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叹息勤勤恳恳搬运囚犯清洗地面,身上沾了洗也洗不掉的尸臭;担忧自己性命不保,稍有懈怠触怒贵人便会脑袋搬家。
他们无法指名道姓,无论温荥还是裴怀洲,只能拿模糊的称呼代替。
聊了片刻,又问阿念:“你不是来提人的么?提审哪些短命鬼?”
阿念缓缓握紧手掌,黑血滴落地面。她佯装翻阅名簿,喉咙里气息滚了几圈儿,吐出模糊的言语来:“全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哪里认得清,只能慢慢地找……”
男孩比宁念戈大两岁。
可能因为这个小区很少有同龄的孩子,两家又住得近,所以他经常上门找宁念戈玩。
宁念戈的父母并不排斥。毕竟这个男孩从小安安静静的不爱闹腾,虽说性格有点奇怪,但也算长得好看。皮肤很白,白得让人联想到寂静的月光,头发和眼珠又极黑,像永无止境的夜。
和宁念戈完全是两个极端。
宁念戈天生有种消耗不完的精力。哭声和笑声都很响亮,饭量也比其他小孩大一倍。每天她都要在房子里探索好几遍,把每一扇门都推开,所有的灯都打开。如果谁不小心锁了哪个房间,她会坚持不懈地试图撬开。
“我不喜欢黑。”父母问起来,小宁念戈不高兴地皱着眉毛,“喜欢白的,亮的,暖和的。”
所以,皮肤白皙的邻家小哥哥勉强成为她合格的玩伴。虽然他身上也糅杂着浓烈的黑色,体温总是偏低,牵手的时候还需要宁念戈捂一捂。
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玩玩具。将积木堆成高高低低的山脉,把毛绒小恐龙放在最高的顶端。
“这是我的本体。”他坐在小恐龙后面,套在双手的恐龙嘴巴一张一合,“来吧,来杀我吧,可悲的勇者。”
然后宁念戈就会举着塑料小剑,哒哒哒地把积木和小恐龙打飞,对着男孩胸口戳戳戳。
“啊我死了。”他念着语调无起伏的台词,抱住软乎乎的宁念戈,睫毛委屈地盖着眼睛,“好痛哦。”
宁念戈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伸手用力扯他同样柔嫩的脸颊,口齿不清地喊:“冰块,冰冰的……”
这是她给他的第一个称呼。
再大一些时候,客厅里的游戏种类变多了。玩太空沙,抽扭蛋,偶尔也会扮家家酒。因为皮肤白之类的理由,宁念戈指定对方扮新娘,毛绒小恐龙就是家里的小孩。
“竟然是未婚生育。”他若有所思地抱着小恐龙,尖尖犬齿抵住嘴唇,“嗯……新郎可以给可怜的新娘补个婚礼吗?”
宁念戈从沙发拽来白色蕾丝罩布,披在男孩头上。这个年纪的小孩本就性别特征模糊,被长长的蕾丝包裹着,愈发显得黑白鲜明。小小一个的宁念戈捏着蕾丝花边,凑近了盯着他看。
狭窄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
“要亲吻新娘吗?”
他小声问。
“要!”
她响亮地喊着,脸蛋贴过去蹭了蹭,突然嗷呜一口,咬住他雪白的颊肉。
“痛……”他委屈巴巴地嘀咕,任由宁念戈在自己脸上磨牙。细密的睫毛渐渐挂上水珠,眼球蒙着浅薄的雾色。“不可以这样欺负新娘呀。”
“新娘”,是宁念戈给他的第二个称呼。
当宁念戈能够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的时候,邻家的男孩二年级了。幼儿园就在小学隔壁,挨着一道墙。宁念戈的妈妈来接女儿时,他也会及时赶到,替宁念戈背水壶,把她手里脏兮兮的小恐龙拿过来。
“这个我回家洗干净,明早给你。”他说着,拧开水壶检查里面的水,“喝得太少了,天气这么热,不好好喝水会生病。对不对妈妈?”
宁念戈妈妈:“啊?对,对的。”
“我不喜欢白水!没有味道。”小宁念戈不高兴地推他,又因为热,抓起他冰凉的手咬来咬去泄愤。声音含含糊糊:“讨厌鬼。”
这是宁念戈给他的第三个称呼。
“讨厌鬼”任由宁念戈咬手,掏出手帕擦她被汗水黏得乱七八糟的刘海,将人一路哄回家。直至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再转身回自己家。
家里永远是昏暗的。冰箱上贴着加班留言纸条,打开冰箱门,里面有塞得满满的速冻食品。他随便拆开一包放进蒸屉,顺手将小恐龙和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咕嘟叮咣的动静仿佛让屋子活了过来。他站在这吵闹的声音里,划开手机搜索“五岁小孩不喜欢喝没味道的水怎么办”。
“蔬菜汁……果汁……”
暗沉的屋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眼睛。
“破壁机使用步骤……”
第二天清晨,宁念戈蹦蹦跳跳地背着小书包出门,看见他站在外面,抱着干干净净的小恐龙,手里提着粉色的小水壶。水壶里装着酸酸甜甜的液体,颜色也很漂亮。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宁念戈将水壶举得高过头顶,对他投来热烈目光,“都是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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