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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20-30(第8/16页)
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便添了更为隐晦阴沉的意味,静悄悄地爬上喉头,淌过舌面,化作略带恶意的问询。
“怎么脸这么红?没人亲过你么?”
枯荣蓦地恢复了平常跳脱的模样,双手捧住脸颊,痛心疾首道:“没有!你竟然轻薄我这等良家子!”
哪里的良家子一上来就问主人杀谁。
他将双眼弯成新月牙儿,脑袋凑近阿念,呜呜哭诉:“你为什么不好好与我讲话,要堵嘴有千万种法子,非要占我便宜。天杀的,我以后怎么嫁人?”
两人离得极近。枯荣原本比阿念高一头,如今弯着腰,狐狸面几乎要挨到阿念鼻尖,那灼热的气息也喷洒到她脸上。明明耳朵还红得滴血,说话却虚伪得很,怎么听怎么欠揍。
“你能不能别演女子?一点都不像。”阿念揪住他的耳尖,感觉到一片热意。她怀着微妙的情绪,半开玩笑试探道,“别哭了,那要不,以后你嫁我?”
“真的么?”枯荣依旧捧着脸,“可是我来季宅之前听说,你与裴郎有私情,以后你要给他做妾的。你若成了他的妾,那我算什么,我们仨关系会不会太乱?”
什么跟什么。
这是闻庭暄的意思。
闻冬收回思绪,笑笑道:“且等着罢,该来的都会来。夫人聪慧,想来不会给我招惹麻烦,也能将小郎君照顾好。”
她起身告别,看了看屋内陈设,又问:“我来得少,此处瞧着空空荡荡,要不要添置些东西?”
“能得闻氏照拂,已是万幸之事。”雁夫人垂眸,继续摩挲手中木简,“……若真要添什么东西……给我一只粘人爱叫的猫儿罢。”
猫?
这倒不难。
闻冬不解其意,嘴里应承着,视线落在雁夫人手上。指腹反复抚摸的经文,应是《地藏菩萨本愿经》,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搁在雁夫人手中,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夫人若是想为谁祈福,不如另选些小经。这一册未免太苦太重。”
“我却觉得刚刚好。”雁夫人俯首行礼,“女公子该走了,莫要因我误了大事。”
闻冬离开。
身后,雁夫人继续坐在昏暗沉闷的屋子里,垂目念诵经文。模糊光影消解了她的容颜,一瞬形同菩萨,又如地狱恶鬼。
季二老爷冷声道:“如今见你欺辱家婢,由不得我不信。季应衡,我季氏家风何时沦落至此!”
季应衡瞬时面皮涨红,额角青筋鼓动乱跳。
“我并未欺辱她……”
“住嘴!”季二老爷喝道,“应玉还小,我不愿讲得太明白,你自去寻你母亲领罚。”
季应衡拳头捏得嘎吱响。他看阿念,阿念拿袖子遮脸,什么表情都瞧不见。
隔着葱茏矮树,坐在亭子里的雁夫人轻哦一声,松开怀中的猫儿,纤纤手指掩住涂红的唇。
“这么聪明,倒真有几分我的模样了……”
略显阴郁的眼,盯着阿念单薄的背影。
“真像,真像啊。”容鹤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
他掀开衣袍,露出膝盖的伤痕。
“这是谈锦留给我的。”他说,“荆州谈氏野心勃勃,谈锦手握重兵,且常年压制性子软弱的平王。三年前,他抓到我,请我做他的策士。我不愿意,他便命人挖我髌骨。我假意臣服,伺机逃脱,才免于终生膝行跪爬的下场。”
宁念戈听秦溟提过谈锦。
身为谈氏之首,是真正的虎狼之徒。比顾楚志向更高远,也比顾楚手段更狠决。一力主战,不喜天子偏安一隅,不满洛阳归于外族之手。若不是有谢澹压着,浔阳军防备着,天子笼络着……恐怕谈锦早就效仿盛宁四年的祸事,起兵闯入建康了。
宁念戈道声冒犯,轻轻碰了碰容鹤膝盖。
“我不会这样对待先生。”她说,“先前威胁你,想要困住你,是我有错。”
“你既然认错,那等我要走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对我动手。”容鹤笑道,“君子之言,要作数。”
她喃喃。宁念戈无语凝噎:“……先生对我颇多误解。我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先生这般自恋,应当不合我的口味。”
容鹤问:“真的么?我不信。”
宁念戈:“先生莫要盲目自信。”
容鹤哈哈笑起来,打开酒壶盖子,伸出窗外,去接飞舞的雪屑。而后将这混着冰雪的酒水,倒进唇齿间。清冷的酒香弥散开来,他渐渐垂了倦懒的眼,哼起高高低低的歌儿来。
宁念戈默默捂住了耳朵。
隔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加入进来,扯着嗓子纠正他的曲调。
然而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荒腔走板的歌声逸出车厢,落在深深的车辙里,消散于定朔四年的冬天。
待到次年春天,魏何坚已经能下地行走。他带着宁沃桑回了一趟夔山,夔山众兵长跪而谢,再拜宁沃桑为将。
宁沃桑抽调百余精锐,分批潜入望梅坞,伪装为颍川宁氏夫人的私兵。其余部将,仍然驻守夔山。
秦屈始终没能来到庐陵。有了容鹤之后,宁念戈紧急改变命令,让外边儿的死士继续在建康一带行走,招揽耳目,搜寻嫣娘下落。从冬至春,杳无音讯。倒是收到了秦屈叙家常报平安的信。
年前岁酌也寄了许多兵器图来。匠人难以下手,宁念戈拿着图纸请教容鹤,此人对着图删删改改,改成更轻便的样式。见宁念戈苦于夔山军队补给问题,便又提议在望梅坞和夔山之间挖掘密道。
动土就得花钱,打造兵器也得花钱。宁念戈继持续收购铜铁,倒卖山货贩卖香饼。与宁自诃暗中合作挣来的钱,秦溟遮人耳目送来的钱物,都贴给了望梅坞和夔山的开销。
宁念戈并非痴情人。
嘴里说着痴情的话,眼睛却看着季随春。观察他的神色,不肯错漏他的表情变化。
“郎君不喜枯荣,以后我让他避着点儿,莫要冲撞你。”她抱了抱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郎君要是不高兴我和他在一起,以后等你得势了,给我选个更好的,要好过枯荣,好过裴怀洲和秦溟才行。也不枉费我这些年一次次死里逃生,替郎君耗尽心思铺陈前程。”
季随春眉眼微松,身子不大适意地向后躲了躲:“我才不会给你选人,我不喜欢你和人那样。世间除了情爱,尚有千千万万有趣的事可做。”
宁念戈笑道:“郎君怎么说些断情绝爱的话?难道郎君以后不收人么?”
季随春轻声回答:“我不需要。”
“我才不信。”宁念戈故作轻松地打趣他,“小郎君生得潘安貌,将来必定有玉树之姿,又是天生贵胄,不知有多少好姻缘找上门来呢。到时候,我便端个钵,在旁边儿念经,将你今日说的这些话反复诵读,让所有人都听一听……”
她说得有趣,季随春便也禁不住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开口:“阿念,昨日我请容鹤先生看我写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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