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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 20-30(第6/16页)
了四房,遇见了季应衡,她都没注意对方不怀好意的打量。
入夜,季家在主宅摆起宴席,各房亲眷聚在一处好不热闹。阿念站在季随春身后,看着面前起起坐坐推杯让盏的老爷郎君,仰起头来,能望见隔壁女眷们斜映在屋檐照壁上的身影。
酒酣耳热之际,季三老爷要行酒令,拿了银签吩咐各房小辈玩。季家这些郎君,没几个有学问的,念诗都念不顺溜,便衬得口齿清晰的季随春鹤立鸡群。
哪怕季随春只是复诵书上诗文,依旧得了三老爷的夸奖。
他大笑着,推季随春站出来:“二哥且看,这孩子像不像个读书的好料子?”
坐在对面的儒雅男子便微笑着点点头,叹道:“以往不受管束,如今回家,能有这般表现,已是不俗。”
他们在提携季随春。
阿念站在辉煌灯火里,目光越过屋檐树梢,看不见家宅外面的景致。
“我想离开季家。”她轻声对自己说,“不是以后,而是现在。”
宁念戈去了趟容鹤的院子,回来时满脑袋都盘桓着可怕的法咒。
她本来只是找容鹤谈谈心,解解郁气,哪晓得这人这么狠,居然报复她。
现在她饱尝恶果,挑灯夜读,一直奋战到天际将白。阿嫣进来开窗透气,看见宁念戈伏在小案上,迷迷瞪瞪的,笔尖戳到脸颊上都没察觉。
只好半哄半劝地将人送到榻上,再拿热帕子擦脸擦手,盖好被子催睡觉。
宁念戈口齿不清道:“两个时辰后喊我起来。”
阿嫣满口应承,轻手轻脚出去,将帐子放好,门也关好。阴影处却飘出个枯荣,掀开面具跪坐下来,蹭蹭宁念戈的手心,再蹭蹭她的脸,见对方没有拒绝,就脱了外袍挤到榻上,隔着被子拥住她。头挨着头,手指交缠。
如此,暖和安静地睡着。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宁沃桑晨练归来,脸上落了些冰凉之物。她仰起头来,望见满山满谷的红梅,与纷纷扬扬的雪屑。
又是一年深冬。
冬日消尽,新春再至,宁念戈的名声越传越远。时常有不得志的陌生人赶到庐陵来,老的少的穷的富的,想要投靠颍川宁氏,为宁氏效劳。怀宁书院也招纳了第三批学子,书院扩建,沿着清溪前后十里,旅店茶肆络绎不绝。
望梅坞也开辟了新的谷地与良田。另建东西庄园,救济流民,收铁匠、木匠、猎户、耕农等。十户一保,十保一甲,以连坐之律确保这些人清白可信。
此外,再在怀宁书院附近设蒙学,允稚子入学识字。招一批药童学徒,跟着望梅坞的医师学艺,学成之后便安排到庄园,方便治疗一些简单的头痛脑热症状。
原本用于武器甲胄打造事宜的排屋,如今明显不够用。宁念戈便派人将工序拆解,分散到各个庄子的铁坊皮匠坊里,做好之后再运回望梅坞秘密组装,归置于地下密库。
当然,密库不止有武器甲胄,还囤积了粮食和盐。
宁念戈盘算了下,觉着药材还不太够用,便给秦溟写信。信寄出去半个月,没回音。
这人没钱了?舍不得拔毛了?
宁念戈有些疑惑。
没曾想又过了半个月,陌生且朴素的商队遥遥而来,停在了山谷前,向她送来拜帖。
帖子里竟然没什么文绉绉的客套话,就只有颤巍巍几个字。
她不期待季随春允诺的未来。时日太久,她想要自己的未来。
一份不会被拘在深宅大院里的未来。
半夜酒席散尽,枯荣抱着季随春回听雨轩。虚弱的季随春半路早已沉沉睡去,阿念替他解开发髻,松了衣裳,用热帕子擦了手心和脸。而后她坐在榻前,望着他,心想,也许她不能陪他很久了。
她终要想个法子,离开此处。
可是……凡事总有个可是。她想到要走,总觉着不甘,总要想象季随春以后被众人簇拥的景象。毒火燎上胸肺,难受得很,她不明白这难受的缘由,想了又想,出门撞见门口打盹的枯荣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在忌妒季随春。
原来她想成为季随春,去走另一种前途无量的大道。
这才是她想要的未来。
轰隆隆,大地炸响雷声。冷冽的秋雨落了下来,天空中不见明月。阿念爬上屋顶,坐在这雨水里,将婢女们送给她的桃仁饼拿出来,一口口撕咬吞咽。
冰凉雨水淌过眼睛,顺着脸颊滑入嘴唇。
第 25 章 初次亲吻
一场夜雨,人心悄然变化。
但表面上一切如常。
阿念依旧待在听雨轩里,养养身上的伤,晒晒温暖的日光,喝那些苦涩难咽的药汤。
而季随春的气色逐渐好起来,行走说话都顺畅许多。
中秋赏月宴后,听雨轩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提升。送来的饭菜愈发丰盛,榻上的被褥,橱内的衣裳,也都换了新的。除此之外,三房还派了十来个奴仆过来,从近身伺候到粗使活计,全都有了着落。
秦溟吐字困难,“阿念,你这么做,不会太无耻了么?”
“嘘,嘘。”宁念戈俯首,抵住他的额头,“我都说了规则,你不能再讲推脱的话。没关系,放心罢,我晓得分寸,你来见我是心里有我,我怎会做事毫无顾忌?准保不会让你出事。毕竟我也喜欢你,抛开姓氏,不论私利,我依旧喜欢你。”
虽然这份喜欢,浅薄得如同春溪之上的浮冰。
但秦溟依旧止住了退缩的动作,连颤抖的鼻息也平复了一点。
“如今夜里越来越热,我也没备炭盆。你受不得凉,我去将窗子关上好不好?”宁念戈说到这里,摸了摸秦溟的脸,话锋一转,“等我回来,你要将身上的衣裳都脱掉。什么都不要留。”
她放开他,前去关窗。阿念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
不管这月亮,是裴怀洲,秦屈,还是季随春。裴家秦家抑或帝王家,无非是笼子大小不同,本质还是笼子。住在宫里的嫔妃也会哭,睡在锦绣堆里的妻妾也未必过得多么快乐。就像今日见到的各房夫人,都是冷的,哀愁的,寂寞的。
“我想离开季家。”阿念对季随春说。
视线余光瞥见外面石壁映着斜长的影子。是枯荣在外守夜,护卫她的安全。
宁念戈顿了一下,照旧将窗子关好,点起灯来。
回身时,秦溟还没结束,身上还裹着件将脱未脱的中衣。他捏着衣襟,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咬牙将最后的遮蔽扯掉。
“慢了。”宁念戈故意为难道,“你不听话。”
不听话自然要受惩罚。偏偏闻氏不久前陷于藏匿萧澈的传闻,现在被谢澹如此质问,不仅要处理私铸恶钱的事儿,还得澄清自己并无反叛之意。
若闻氏此次能安然无恙,恐怕接下来两三年都得安分守己了。
宁念戈出了一会儿神。
“放恶钱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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