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春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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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 章   死地求生

    阿念不知道这个人何时进门。

    他走路是没声的,如今停在婆娑的树影间,也像一片淡薄的叶子,容易被忽略了去。

    “为什么不说话?”枯荣弯下腰来,很不见外地凑近阿念,动动鼻子,“哦,是咸肉的味道,好吃么?”

    没等阿念躲避,他又转向旁侧坐着的粗使婆子,“婆婆,您吃这果片费劲,仔细噎着,来,尝尝这个。”

    枯荣翻转手心,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块饴糖,塞进粗使婆子干枯皱巴的手掌。

    阿念站起来,有些警惕:“你做什么?”

    “你也要?”枯荣笑眯眯地递来饴糖,顺势包住阿念双手,哄小孩儿般拍了拍,“好,这是见面礼。”

    阿念一时无语。

    这狐狸样的少年郎,送完糖就大踏步越过台阶,径直往屋内去了。阿念追过去,掀开摇晃竹帘,只见枯荣站在榻前,自袖间抽出寒凉白刃。

    “住……”

    阿青咣咣磕了几个头,“贵人,贵人啊。只要奴能见到陛下,就能让陛下相信奴是她的兄长。奴知道自己不体面,但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贵人愿意引荐,奴一定记得贵人的大恩大德……”

    真是好漫长的故事。

    漫长到谢澹心生厌倦,又有种不可言说的新奇感。

    天子为女,本已是千古难逢的奇事。

    现在有人说,高坐庙堂的天子,他新收的学生,曾经是一介宫婢。

    “这事儿若是真的,传出去应当会闹大乱子罢。”谢澹轻叹。

    “奴、奴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没人知道这秘密,奴藏得很好……”阿青膝行向前,再次磕头,“贵人放心,贵人放心!”

    谢澹没有碰手边已经冰凉的茶水。

    他转了下金镶玉的指环,拇指与食指相压,短暂地摩挲了下。半阖的眼睫掩盖了神色。

    良久,方道:“来人,将这奴仆送到宫里去,交给陛下。传我的话,兹事体大,请陛下亲自见他。”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阿青叩头,撞出砰砰的声响。“多谢贵人一片善心!”

    一声住手尚未出口,枯荣将刀刃横搭在手背上,蓦地下跪唤道:“主人!”

    阿念停下脚步。

    榻上的季随春轻咳几声,勉强支起身来,问:“你是裴七郎君的人?”

    “原来是,如今不是了。”枯荣扬起笑容,“他已将我赠与主人。今后无论何事,任由主人差遣。”

    枯荣是裴怀洲送给季随春的死士。

    所谓死士,可以为主人付出一切,性命也微不足道。

    这是裴怀洲先前允诺季随春的事。裴怀洲肯送死士过来,也意味着,他满意于季随春当前的表现。初到吴县的考验期,约莫已经过去了。

    季随春抬手,触碰枯荣这一柄出鞘短刃。刀身两寸宽,形如柳叶,正反面均有深深凹槽。

    “你杀过人么?”

    季随春问。

    枯荣却跟着问:“主人要杀谁?”

    当年,凭着广教化令,宁念戈在庐陵召开声势浩大的念春文会,怀宁书院与怀玉馆一举成名,念戈夫人的名气也水涨船高。

    也正是这念春文会,将谢含章引到庐陵去,结识了所谓的阿歌。他出行处处留意,绝不声张,却还是在离开时遭劫,受尽羞辱,又被宁念戈救出,从此恩情难消。

    “以往的帐便不必算了。如今传闻宁念戈喜爱貌美男子,她对你又格外上心,这也不算坏事。”谢澹道,“我情愿这些流言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你便要守好本心。名声有瑕并不要紧,你也能借势而上。不过,你得把握分寸,以免断送自己前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见谢含章面露怔然之色,谢澹难免头疼,只好再补一句,“今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罢,进尚书台。也不知你爹娘怎么教的,以前我觉得你处处妥帖,如今瞧着却处处好骗。”

    好骗……么?

    的确是好骗。

    谢含章垂首不言。

    他不明白宁念戈是否真的相中自己,但他知道,“阿歌”应当是不需要嫁他了,昔日离别句句委屈,全是以退为进的计策。

    他原本便没有得到赤诚的爱,只是误入迷局,满身狼藉。

    白净的狐狸面,虽是笑着,无端透出诡谲杀意。季随春没有再问,一边叫他起身,一边望向竹帘边的阿念:“……怎么愣着不过来?他对你没有危险。”

    阿念揪着竹帘边缘,没进也没退。

    她当然不怕枯荣。枯荣登场时就道明了来意。她警惕他,无非是因为他举止跳脱怪异,且与裴怀洲有关。

    可是,真正看到枯荣跪在季随春面前,说着效忠的话语,阿念突然觉着画面很刺眼。

    枯荣是裴怀洲送给季随春的一份大礼。

    而这屋子,摆满了裴怀洲送给阿念的小玩意儿。它们将寒酸的屋舍装点得体面可爱,能让阿念在这里过得更舒适,不用担心睡觉受冻,肌肤生茧。

    对着满屋赠礼,她身体里莫名有种近乎羞辱的灼热感。

    “阿念?”季随春神色担忧,“你怎么了?”

    阿念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么?

    是不是,还有个人姓宁呢?

    萧泠喉头剧痛,胸腔内的心肺似乎被撕成千片万片,血液涌进每一处颤抖的骨骼缝隙。

    身后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是宁念戈拖着长戟,一步步向他走来。而后越过他,踏上朱红色的台阶,有点嫌弃地拍了拍长榻上的褶皱,大刀阔斧地坐下来。

    现在她置身于最辉煌的高处。

    弯下腰,左手撑着脸,有些疲倦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萧泠。

    “殿下。”

    她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哪怕他恢复了萧泠的身份,她都没喊过一声殿下。

    他曾说服自己,这是亲昵的表现。

    “殿下,这皇位真好看。位置高,又宽敞,看什么都一览无余。”宁念戈淡淡评价道,“我和你一样,都很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该听懂的。他早就听得懂了,只是从来不敢往这方面想。

    一旦面对真相,他的所有坚持都会崩塌碎裂。因他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被她养成了一个傀儡,一具空壳,从他登上裴怀洲的那艘船开始……路就走偏了。

    所以他闭目塞听。

    所以他一遍遍地和她确认彼此尚且亲密。

    所以他向她示爱,像个可怜的蠢货,负隅抵抗,祈求转机。

    她说,“我有些饿了,出去走走。”

    攻下建康的第二天,果然忙得头昏。

    宁念戈打发了秘书监的官员,太史令又来。为免生变,明日便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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