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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庸俗字典》 45-50(第16/21页)
一一个。
毕竟祁盛渊现已贵为漠北的赫弥舒王子,到了漠北,左右皆会以“王子”称之。
说完,何霏霏装作要咳嗽,以帕掩口,却悄悄看向了对面的祁盛渊。
这个穿着雪青色坦领长袍的男人,似乎唇角动了动,像是在对她这番话报以微笑回应。
但须臾,笑意又似消退,不免让她怀疑他是否真的笑过。
“公主巧思,”男人的话也依旧淡淡,“微臣自愧不如。”
这一下,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谦恭的样子了。
何霏霏正要松气,祁盛渊紧接着的话,又霎时令她心弦紧绷:
“与公主相识至今,微臣对公主的脾性,也略识一二。每每与公主相见,公主皆是坦然,可那日,为何非要隔那一层围屏?”
“不过是偶感微恙,”何霏霏悄悄掐着手心,迅速思索着应对,“怕给大人过了病气。”
“那既然病了,又为何不卧于榻上,却非要站在那围屏之后,与微臣只隔了咫尺的距离?”祁盛渊却穷追不舍。
她紧绷的心弦快要断了,仍旧是不敢回视。
祁盛渊对何霏桢情根深种,他这般关切,她此时最应该做的,便是一面娇泣着“因为实在舍不得与大人你远离”,一面扑到面前男人的怀里。
是不是他也想她这么做?话本里情到浓时的爱侣,似乎都会这么做。
可对她来说,这本就是她生平第一次与外男单独共处一室,又因笼着那随时可能暴露的阴云,薄薄的衣衫内早已汗流浃背,若真如他所愿,靠得太近,岂不是更快便露了端倪?
“公主是害怕微臣吗?”这一次,何霏霏确认祁盛渊的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可源头飘逸,似乎是要站起。
“大人开什么玩笑,”她赶紧瞠目回视,重新抖起了“何霏桢”的威仪,“本公主与大人相交日久,何时怕过?”
这是在赌。何霏霏回到宝川寺时,早已是暮色沉沉。
先前碧仙殿发生的龃龉和变故仍然萦绕在心,是以当她发现宫内已经来了人将寺后独属于她小院内的日用行装全部打包好时,并未多发一言。
而对于遗弃她那满室的佛经,宫人的理由倒是充足:
“公主此番移宫,是为和亲漠北做准备,大公主酷爱诗书与琴艺,是全天下皆知之事。这满室的佛经,自然不会出自大公主之手。”
思虑周全,合情合理至极。
担抬她两箱体己的宫人们脚步飞快,何霏霏倒也没刻意去跟,缓步在后,恍然垂首,却看见自己身上仍着缟白色的居士常服。
今日在那碧仙殿,她只顾着思索如何在言语上应对祁盛渊,却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隔着那薄纱糊制的绦环板,她既然能看清围屏外的祁盛渊,那么想必,祁盛渊也一定看见了她的!
何霏桢从来喜穿鲜艳丰彩的衣衫,又多佩玉鸣鸾,自己浑身素净,加之言语前后不一,祁盛渊是否已经起疑了?
他如此钟情于何霏桢,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冒名顶替,又会如何对她?
何霏霏心头又是一抽,不知不觉已行至小院门口,余光瞥见门旁,立着一名身着豆青色僧袍、高大清瘦的隽朗沙弥,看到她出来,微微上前。
她这才回神,眼见宫人们已然走远,方才同那沙弥道:
“静泓师弟,你来找我有事?”
“居士,”静泓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们二人脚下,“我特意过来,是要向居士你告别的。”
何霏霏被弘光帝送到宝川寺,除了宝川寺的住持了然内情以外,寺内外僧众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在此带发修行的哪家贵女,因此,都以“居士”二字称呼她。
一听到“告别”一词,何霏霏以为静泓已发现了她替嫁和亲的端倪,正欲详问,又听这清隽沙弥补充道:
“此番大公主和亲漠北,宝川寺也有几名僧侣随行,我也在其中。”
真是赶巧,静泓恰为未来将要与她同行漠北之人。
“和亲漠北……”何霏霏垂下眼帘,努力端出惊讶的语气,“那可是大公主一辈子的事,静泓师弟,你们也将一去永别,不得返回故土邺城了?”
“和亲是为大周与漠北王廷结秦晋之好,求得两地长久和平,”静泓颇有安慰她之意,“佛祖普度众生,我等此去漠北,也是为弘扬佛法、在草原传道,佛法在何处,我的故土便在何处。”
静泓不愧为“静”字辈僧侣中最聪慧有悟性之人,即使知晓与他日后见面的机会不知凡几,何霏霏仍旧忍不住叹道:
“静泓师弟之悟,我再多修十年也未必能赶上,既如此,我便祝愿师弟此行顺利。只是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如当年与师弟同赴临漳那般,为老弱贫衰们赠粥施药了。”
说的是几年之前,临漳闹了饥荒,为彰显皇家恩德、为皇家广布霖泽,弘光帝曾命作为皇家寺庙的宝川寺派出僧侣前往临漳施粥赠药。何霏霏本不在出行之列,可她实在想要亲自表达善心,便央了静泓,悄悄带她前去。
也因着这次临漳之行,她与静泓便比其他“静”字辈僧侣多了几分亲近。
一说起此事,静泓这才抬眸,那一向平静无波的深棕色眸子望向了她佯装惋惜的双目,又是一顿,方才回道:
“居士心怀大善,日后多得是行善积慈的机会。只是,静泓无法再陪在居士身边,为居士排忧解难了。”
临别赠言,难免多了几分恳切。
何霏霏与这个年纪长过自己几岁的“师弟”一向颇为投缘,多寒暄了几句,又顾着自己这般耽误太久难免“恃宠而骄”,便匆匆告辞。
再赴碧仙殿时,此处已然全无何霏桢的踪影。
碧仙殿乃弘光帝当年专为何霏桢所建,一砖一瓦皆是煞费苦心,何霏霏每年寥寥数次入宫向弘光帝请安时,每每路过,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如今,为了做戏做全套,弘光帝也舍得了这突患恶疾的掌上明珠移宫,让自己这个冒名顶替的妹妹,鸠占鹊巢。
收拾洗漱完毕,坐在弘光帝斥重金为何霏桢打造的妆台和鎏金铜镜之前,何霏霏仍旧是心中惴惴。
今日祁盛渊赠予“何霏桢”的那枚雕兔,一早便被她珍而重之地收在了妆奁最外层,一打开,便能见到。
赌何霏桢从前在祁盛渊面前,也是如她从小那般的娇纵,不肯退让分毫。
“公主说得是,是微臣僭越了。”祁盛渊这么一说,何霏霏便确定她赌对了。
“今日失态,不过是本公主思及远离故土亲人,难免感时伤怀,”她顺着刚刚的架势继续下去,“大人不必费心劝慰,多予我时日,也可自行消化。”
说完,没等祁盛渊回应,她便阖上了双目,兀自靠着车内身后的软垫,养起神来。
这下,倒真像个养尊处优、说一不二的公主了。
漠北王廷如今坐落上京,地处茫茫草原与汉地交汇之处,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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