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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40-45(第7/16页)
你说你要去看外面的世界,要离开这个窒息的家。”
“你勇敢、坚强、善良,是我见过的,最不该被困在这里的女生,两年了,我还以为你的生活会变得好一点。”
“什么?”冯月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透过猫眼往外看。
谢时瑾还站在门口,乌黑的发被风撩得微乱,面庞还是那样冷峻。
可他一直在说话。
熟悉的语气,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口吻。
有种直觉告诉她……
冯月眼底漫着上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时瑾,你刚才……是谁说的?”
门外的人静了几秒。
谢时瑾抬眸,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眉目间凝着一片压抑的黑静,如深夜的海,暗流翻涌。
“——程诗韵。”
脑中轰然一响。
滚烫的眼泪瞬间冲破眼眶,冯月捂住自 己颤抖得快要裂开的嘴唇。
谢时瑾的声音,隔着门板再度传来:“那些话,是程诗韵想对你说的。”
“程诗韵……”冯月张了张嘴。
“冯月。”
少年冷冽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变成了女孩温甜的嗓音。
程诗韵说:“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祝你今后,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门内,冯月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蜷缩的膝盖,她的肩膀剧烈耸动,喃喃地哭泣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
等了一会儿,确认谢时瑾下楼了,她摸出手机给郭仁义打电话,对方没接,她只能发短信。
【谢时瑾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发现了】
【他发现程诗韵的死跟我有关系】
【他知道那天我们在办公室】
【他来找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心越来越慌,脑子里不断闪现那个暴雨夜的画面。
那天弟弟缠着她,非要她帮忙代写暑假作业,她不肯,冯家耀就把作业本撕了,等爸妈回来嫁祸到她头上,爸妈根本不听她解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他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去看电影,她红着眼睛跑出去,她要离开这个家。
雨好大,天色昏暗,她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该往那里去,一路跑到学校,上了楼,躲到五楼的办公室里。
她也有五楼办公室的钥匙。
11号晚上郭仁义还在这里值班,他的电脑忘记拿回家了。
那晚她不打算回家,把几张椅子拼在一起想要将就一晚,她打开郭仁义的电脑,想要找弟弟说的那部电影看,结果在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们学校,跟郭仁义“谈恋爱”的女生不止她一个。
郭仁义拍了视频。
很多很多。
她给郭仁义打电话,要对方给她一个解释。
没过多久,郭仁义到学校来了,他们在办公室里吵起来。
郭仁义甩了她一巴掌,头一偏,她就看到了窗外的女孩。
她看了他们很久了,被发现之后女孩举起手里的手机,义正词严地说要帮她报警。
——“冯月,你跟我走,跟我去报警。”
“报啊。”
“到时候全校的人、你爸妈、你亲戚朋友,都知道你跟人上过床,你不是处女了,你以为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拉着你的手?”
——“冯月,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帮你作证的。”
“你觉得她是真心帮你?她现在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别人在背后骂你贱货、婊子、不知廉耻的时候你看她会不会躲着你走。”
——“我不会!冯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跟我走!”
“事情闹开,全校人都会骂你脏,连你爸妈也会觉得你丢尽了脸,跟你断绝关系。”
“等她的朋友问她,你怎么还跟冯月玩儿,你信不信她立马就会说我早就跟她绝交了?”
“你不过是她人生里一段见义勇为的谈资,别人问起这件事,她会不会跟别人添油加醋地讲你?”
男人的话咒语一般响在耳畔。
冯月挣开了程诗韵的手。
雨真的好大,电闪雷鸣,淹没了女孩的尖叫声和唾骂声。
然后……然后……
她淌下一滴泪。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冯月抹掉脸上的眼泪,慌忙接起来。
“喂?”
……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圣母心?”
“我爸也老说我心软没心眼,路边骗人的乞丐,人家给一块我给两块。”
谢时瑾往楼下走,小蛇又从他肩膀上冒出来了,贴着他能听到声音的那只耳朵嘶嘶嘶。
“但曾经,我们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冯月以前对我也很好的。”程诗韵说,“高一我来生理期把裤子弄脏那次,就是冯月陪我回的家。”
家里没有卫生巾了,是冯月下楼去给她买的,还教她怎么洗才能把衣服上的血迹洗干净。
谢时瑾眉梢微扬说:“我记得。”
“……你可以不用记得的。”小蛇的尾巴蜷了蜷。
说起这个程诗韵就又有点不好意思。
谢时瑾借给她的衬衣被她弄脏了,怎么洗都有一块淡淡的印子,按冯月教的方法也没用。
她说要赔,谢时瑾还不要,就要那件衣服。
死心眼。
走到楼下了,程诗韵往望了眼楼上那扇紧闭的门:“……可能我死后,她也为我哭过呢。”
曾经的友谊赤诚真挚,现在的隔阂疏离也无可否认。
绝交之后,她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早上九十点钟,路上都是赶时间的社畜,人太多了,程诗韵又乖乖缩回谢时瑾的衣领里。
但没过几秒钟,她又“biu”地一下冒出来,撞到了谢时瑾的下巴。
谢时瑾下颌微仰,喉结滑动:“怎么了?”
程诗韵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好像要把他的脸颊给盯出个洞来。
眼神很赤裸,青金瞳仁竖成一条线,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蛰伏的猎手,骤然盯住了猎物。
谢时瑾脸颊微微发热,怕被她察觉,先败下阵来偏了下脸:“别看了。”
“嘶~”
她的蛇信很长,完完全全吐出来,有半掌长,嘶嘶舔过他的下颌。
头皮涌出阵阵麻意,谢时瑾压下她的脑袋,耳根泛红:“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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