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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屠户家的女儿》 110-120(第7/15页)
城外的土路上总是颠簸。
林真便特意往車马行去,請了匠人给小騾量身打造了一驾車辇,轮子更是坚硬稳固,还在车轴与车辀间增加了一种唤作‘当兔’的防震设计,与车轴与车舆底板之间的伏兔装置相配合,形成两兔”系统,进一步提升减震性能。[1]
中间又以柔韧的革带相连接,分散震动,车内再鋪设厚褥子,这辆骡车便大變样,大大提升了乘车体验。
家里试驾过一回后,便在匠人那头预定了时间,预備着将另一辆骡车也改改。
平安很是过意不去,觉着家里人为了他應考之事,着实操心。
林真不觉着,平安應考,已算省心。
联保的考生和作保的禀生是徐夫子联系好的;出发的队伍,也是托了徐夫子的人情,唤了威远镖局里,经验最是老道的镖师一路护送。
如此,家里已是省去不少事儿,怎能连后勤工作都做不好呢?
至于陪考之人,是贺景。
此番前去府城,因着没有水路,陆路单程便要两日,又还要先去熟悉府城环境和考场路线,少不得要提前出发。
外在还得等着放榜,算来算去,便要半个多月。
平安一向自立,可他年纪到底还小,家里实在不放心教旁人跟着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教贺景亲去陪考。
鋪子上苗娘子现在立起来了,再教林屠户去頂一顶,也能成。
至于林真,实在是事赶事,诸事缠身不得空。
她预备着要将文作鋪子往边上,扩一扩。
文作鋪子没挪动,这样依托地利又没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的铺子,一旦挪动,便会折损大半客源。
她能有机会扩张铺子,是因着中间那家铺子,又要换人了,且这回不是賃,是要直接卖。
先前的装裱铺子失了顶梁柱,接手的少掌櫃眼高手低,装裱的手艺不到家,撑不起铺子不说,连賃铺子也接二连三出问题。
不是与这个掌櫃发生口角,就是瞧着人家生意好便要毁约涨价,如此几经易手,名声是彻底臭了。
庄宅牙人不乐意坏了名声,个个不接手,铺子已到了连赁都赁不出去的地步。
铺子空了大半年了,主家实在没法子,只得松口,要卖铺子。
可因着先前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且人人都瞧得出来,卖家着急用钱。
是以,此番开口买铺子的买家,将价钱都压得死死的。
卖家自然不乐意,又拉扯半月后,居然将消息递到了林真和隔壁油烛掌柜这头来。
先前两家都有心要赁铺子,可这人咬死不肯,这番来請,油烛掌柜便不乐意要了。
油烛掌柜这些年经营有方,早已在别處开了分店,哪里还瞧得上这头。
林真也没废甚功夫,请了包经纪出面,只略等了几天,出了一个公道价,这铺子就到手了。
这是林真手里的第二个铺子,本是想着将两边儿打通,宽敞些,能多摆些货物出来。
可不想,畢老先开口,说要另制些新奇的纸张、花笺来卖。
纸坊开了快五年了,林真从来没要求过畢老製会稽纸,纸坊售卖的,多是麻纸、藤纸、桑皮纸这些实惠纸。
林真自个儿没想着要研发新品,可畢老没撑住,先开口。
“近年来风调雨顺,且此地接连几任的县尊大人都是做实事的好官,慈溪百姓富足,送孩子读书的人家愈发多,这文作铺子也是越开越多,跟风开铺子的人多,竞争自然大。我晓得东家经营有方,可若是不弄些新鲜玩意儿出来,怕是争不过其它铺子,要折些客人。”
林真未置可否。
文作铺子其实不缺生意,林真原就没指这这铺子赚大钱,这些年经营下来,走得就是一个实惠路子。
且因着燕儿那头的书坊生意愈发好,她从燕儿那头拿了好些《四书集注》、《程墨精选》、《策论范文》这些书来摆在铺子里。
夏和远学问扎实,眼光自然不错,他选中的这些辅导书,自然卖得不错。
林真又会做生意,书本摆在铺子里,手中有钱的学子直接售卖;囊中羞涩的,买了足量的纸后,便借与学子在店内抄些。
好书、好纸、好经营,三管齐下,铺子里很是积累了一大批忠实的学子来消费。
不过林真自然不嫌生意更好。
林弘川取中秀才后,名下能挂两间铺子减免税钱,林氏的香炭铺子自是一早就落在他名下。
另外一间铺子,便是林真的杂货铺了。
林弘川自家上门来说的,只道自个儿身无长物,可受林真帮助良多,着实难安,只有以此回报一二。
林真想了想,便同意了。
林弘川自来格外要强些,且心思细腻,若是不教他还了这份贫困时的襄助之情,日子久了,这情分,恐要生變。
林真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畢老有何新鲜法子?说来听听。”
“南朝曾有匠人製五色花笺,是将纸染色,又使名家绘紋;前朝也有薛涛笺。老朽不才,能制紋帘,抄纸后,运用巧劲儿,能在纸浆上形成水印般的明暗紋样,此为纹帘纸。”
毕老等了一息,见林真面色不变,他先稳不住,又道。
“再有,请林娘子那头的刻工制凹凸纹样的双面木板,在砑光處理时,用此套版碾压,能教纸面呈现浮雕纹,触感分明,细腻自然。”
凹凸套版?物理挤压?好像在哪里听过?
南京?空摺法?拱花技法![2]
林真面色微变,她还记得当时在南京参观学习非遗技艺时,带教的老师傅很是心痛。
明明是自家的技术,教岛国学了去,换了个名儿,就成他们的東西了!
老师傅当时的神色,一直烙在林真心底。
她后来当博主,复刻古法传承的手工艺,多多少少是受了老师傅的影响。
林真稳住心神,道:“毕老有大才,您若是有信心,便去试试。要钱,要人,尽管开口。”
毕老心中的大石落下,他搓了搓手,道:“東家大方,钱和人手都不缺。老头是想问一问,秋英,不对,秋教头,甚时候动身前往衢州?老头子也好安排了纸坊的事儿,跟着一道去。”
林真叹了一口气,果然,毕老拿出这样的绝活儿出来,是想教她们帮着将他小女儿接过来。
林真自来大方,纸坊都由毕老顶着,她给毕老开的工钱自然丰厚。
毕老手里有了钱,又经了妻儿背叛一事,好似突然就开窍了,想起女儿的好处来。
他先是去寻大女儿,求和不成,又坚持不懈送钱送东西,打听小女儿的去处。
毕大娘子自个儿不愿意接受父亲的求和与钱财,可她不能作妹妹的主;见毕老执着,半年后终于松口,说了妹妹应当在衢州。
衢州虽大,可若是舍得钱财与时间,还是能寻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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