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家的女儿: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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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便要启程,她忙着呢!且这老头现下还不是林家人,她没空在这儿给人心理辅导。

    “不远嫁,不远嫁……”

    老者喃喃自语,一行浑浊的泪,顺着他苍老的面庞流下来,滴落在黄泥里,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哈哈,越州的房价参考了一下汴京的

    贴一下苏轼大大的吐槽

    “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谁知京师居,百万买一椽。”

    第100章

    卯初的伏波滩码头已是人头攒动, 人声鼎沸。

    好在林真一行人来得早,全是女子的商队又夠显眼,畢老没废甚功夫就找着了人。

    林真瞧见人, 大大方方塞了一张饼子过去:“没吃饭罷?我们也是,一大早就搁这儿排队了。您先吃两口垫吧垫吧,水囊有麽?”

    畢老被这一下搞得还挺懵,此时听了林真的话, 点点头道:“老头子出过远门的, 不用特意关照。”

    林真瞧他, 决定实话实说:“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怕您真倒了。届时还得分个人手照顾您,现忙着抢位置上貨呢,且顾不上您。”

    她指了指河面上一搜平底船:“您仔细瞧瞧, 从这头数过去,第六艘平底船就是我们要搭乘的船, 若是被挤开了, 别慌, 先上船去。路引可带了?”

    越州的渡口,即便多是民间小型船只停靠的码头, 也设了关卡稽查。

    不止人要查, 貨物也要查, 且查货还要更严格一些, 干系到缴税麽,林真理解。且十分熟练的在渡口津吏核查公验时, 借着公凭和路引的遮掩,递上一角碎银。

    接过碎银的津吏虽还是耷拉着一张马脸,却开口唤道:“兄弟们, 仔细着些。”

    翻检的胥吏,在听见这句话后,手上动作霎时放轻了許多。

    林真满意了,这渡口只认錢不认人挺好的。不像另外的渡口,瞧着全是女子便有偏见,光会收錢却不办事儿!

    船只扬帆启程时,已过巳初。

    好在一切顺利,顺风不过五日,船和人便都平安抵达慈溪。

    这便是春末夏初后走水路的好处,不用换乘,不用中转。

    若是初春河道干涸或冬日水面被冻上,都只能先至明州,再从明州转陆路至慈溪。

    不过,现今成功将畢老薅回来,往后便不用往越州去了。

    文作铺子主打卖紙,其余的筆、墨、砚不过是捎带手卖出一些。这几样若要进货,往明州城去便好。离得又近,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一两日便可抵达。

    说真的,去了一趟越州后,林真发覺自个儿也没那麽喜欢往外跑了。

    此时的交通工具,家境一般又能出远门的,都是狠人。

    她这小身板儿,算了罷,扛不住。

    到了慈溪,又紧跟着将采买的这批货物查验入库后,林真在秋英带来的单子上签字,结算了此次的佣金。

    直至此时,才能稍稍坐下来喝盏茶歇一会儿子,林真缓过气来便去寻畢老。

    “您先跟着我回枣儿村,村里有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請大夫先给您瞧瞧。您先修养几日,再跟着指导泥瓦匠人建紙坊,至于工錢,建紙坊的时候算您六百个钱,待开始造紙后,基本工资算一贯钱,结算时,根据当月的产量来加钱。这些燕儿应当都与您说过,家去拟了契来您再细瞧。”

    林真一口气说完安排,见毕老没吱声儿,又继续道。

    “给您俩年轻力壯的汉子当帮手,抄纸和晾晒这样的手艺,劳烦您多教教;再雇三人来做些沤洗、舂捣的重活儿,林家有炭,不肖劈柴。如此,人手应当是夠了?”

    毕老这才抬起头来,他瞧着林真,眼中满是懷疑:“东家对造纸像是有研究?您这样清楚其中的关窍,又不要求造会稽纸那样的好纸,缘何还要請了我来?”

    他被这会稽纸的手艺,弄得妻离子散。若是这林家想打别的主意,他是万万不肯的!

    “放心,会稽纸在我那小铺子里且还不容易往外卖呢!您那手艺自个儿留着罢。”

    林真撇撇嘴,疑心病太重了些。

    “这造纸一术,您应当比我懂得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是曉得如何造纸,可造出来的纸……当稿纸且不够格的。”

    为着打消毕老的疑虑,林真不惜自揭其短。

    她没想过发挥金手指的作用,苏出造纸术麽?

    她不仅想过,且在瞧过文作铺子多是中下档的纸好卖后,她还付诸行动。

    结果嘛,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她不是这块料。

    她弄出来的纸,只是有个纸的模样,别说蘸了墨汁儿写字了,多揉几下,就会当场表演一个四分五裂给她瞧。

    “如此,您可还有疑问?”林真问道,稍微有些神。

    出门半月有余,她有些想小崽子了。

    毕老沉默着摇摇头。

    “成,您便与我一道回村罢。”

    两辆骡车一前一后出城去,前面是贺景与林真;后面是大壯和毕老,大壮往后要跟着毕老学造纸,此时留他照顾毕老也不算突兀,免得那小老头疑心病又犯了。

    “我怎瞧着你,似乎对毕老有些不耐?”只有倆人时,贺景一向是有话直说的。

    林真一惊:“如此明显?”

    “也没有,礼数是足的,只是不够親切,你待盧老,可诚心許多。”就是如此贺景才奇怪,先前盧老可是他从乞丐堆儿里扒拉出来的,比毕老寒掺多了。

    那时,他瞧着卢老,自个儿心里都没底气,一会儿懷疑自个儿找错人了,一会怀疑这小老头吹大话诓他呢!

    可真姐儿明明是第一回 见卢老,却待卢老很是敬重。

    林真长叹一口气:“许是曉得毕老今日之果,全是往日之因,心里便有些成见罢。”

    毕老的故事挺简单的,会稽纸的手艺传男不传女,他家又只有一个被娇惯得厉害的宝贝蛋子,可不是会生事儿?

    毕老与发妻育有两女,发妻去后,他也不晓得是真怕没儿子继承手艺还是甚的。

    别说给发妻守一年了,只一月,便另娶他人。

    为这儿,已经晓事的大女儿与他决裂,不惜远嫁他乡,再没回过娘家。

    小女儿呢?

    有了后娘,且后娘一进门儿就生下親爹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那小女儿还能有甚好的?

    自然也是草草嫁人,逐渐斷了与娘家的来往。

    毕老的宝贝儿子呢?

    从小被养得心高气傲,手艺没学到几分,眼高手低等毛病倒是不少,还‘捡漏’了一处越州城的好屋宅。

    结果麽,自然是缴了赊卖钱,又借了印子钱。

    不仅宅子没了,反而欠了一大筆債,債主要毕老拿会稽纸的手艺来还,毕老自然不同意。

    他还想着卖了纸坊给儿子还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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