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家的女儿: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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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黄绣娘应当是曉得此事,还在犹豫,当是另有顾慮。

    林真问道:“黄姐姐这法子好,慈幼院甚都缺。不论是给钱还是给粮,与管事的周麽麽好生商量不是难事,可是有其他顾慮?”

    “是,果然瞒不过妹妹。我这头的生意才好些,从前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要是这些袼褙賣不出去,我岂不是又贴钱又贴物?此事虽好,可若是刚开个头就做不下去,倒是平白招人笑话。我倒是想着长久做这事儿,只是这糊袼褙,哪个妇人不会?我怕卖不出去呢!”

    黄绣娘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明自个儿的顾虑。

    林真略一思索,笑道:“此事不难,且要趁着县尊大人这股東风在,尽快成事才好!黄姐姐挂个牌子,写明这些袼褙均出自慈幼院之手,所售利润将全部捐与慈幼院买粮,定價再略低市价几分,何愁卖不出去?”

    这不就是爱心商品麽!

    还是利润全部捐赠的爱心商品,有县尊大人亲自吹的这股东风,不愁卖!

    黄绣娘双眼发光:“好妹子,就曉得找你拿主意准没错!哈哈,你放心,我必定写明这主意是你出的,下回小报上传奇女子必定有你一版!”

    “啊?甚小报?”

    林真疑惑,是她想的那个小报吗?可那头不是多是些民间传聞、奇闻轶事麽?间或夹杂些八卦信息,何时有甚传奇女子?

    “哎呦,我的好妹子,我有时也是奇怪,写杂事趣闻的小报你不乐意看,怎专喜欢那些个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林真心虚:不是,有没有可能?我压根儿不看书的?

    说来惭愧,她前世好歹是个211毕业生,原身也是识字读书的。

    可她来了后,偏是一本书也看不进去。

    谁叫这时候的书如此难看!

    是真正意义上的难看,大虞朝的印刷技术不赖,字体清晰,行文整齐,版面还有边框、鱼尾和页码。

    可惜,它是竖版,与林真的阅读习惯大相径庭。

    最重要的是,通篇,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来断句!偶有一个“〇”,断一整段,还有划“丨”表地名或人名,但这都是极少数的情况。

    更多的时候,整篇,都是,字。

    林真瞧着滿篇的字符,只覺着头晕。

    曾经,在林掌櫃那头听了一耳朵的商戶农戶之分,林真不惜斥巨资买了一本最新版的《大虞律》。

    书是死贵死贵的,可林真确实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不论下了多大的决心,永远只能翻开一页。

    她在此时,不是文盲胜似文盲。

    此时,听了黄绣娘的话,也只能干笑。

    “喏,你瞧瞧。”黄绣娘取来今日的小报,指着一处道,“也不知甚时候开始的,这版专门记录传奇女子,一开始是历朝历代的名人,后头便是当代大家,且不论身份,将军、文人、女医、织女……甚都有。最近的这一版,写的是咱慈溪县的名人呢!是你家门儿,慈溪林家,那位有名的女公子,不,应当唤女当家。”

    林真听了,只有一个念头:小报,还真是好用啊,人人都从此处下功夫。

    从黄绣娘那头出来,倆人又拉着满车的东西家去。

    车上有各家的回礼,也有自家采买的最后一批年货,像是从朱掌櫃那头买来的那坛新制的羊羔酒,就是今年的重头戏。

    朱掌柜的分茶店生意好,现连腊月新制的羊羔酒都有了。

    林真早早便托了朱掌柜留一坛,今儿整好取走。

    羊羔酒不似其余佳酿,不喝陈,要喝新。

    冬日新制的羊羔酒,色泽莹白、冷而不膻,入口绵甘醇香,冬日饮用还有祛寒养生之效,是大虞朝冬日里当之无愧的头号名酒。

    ……

    倆人今日不止送年货还是头一回送货上门,又在黄绣娘那处耽搁些许,家来已是迟了。

    可即便这样,林家也还是热闹,今年走动的人家多了好些。

    幸而今年家里将屋子大修一番,又添置了好些桌椅物什,吴麽麽和苗娘子又将家里打理得多是整齐。

    炭火、糕点和好茶样样不缺,便是突然有客走动也不会失了礼数。

    林真笑得累,可瞧着家里人都一副高兴模样,她也不好扫兴。

    特别是她屠户爹,好客得很。

    晚间,林真搂着汤婆子裹成一团,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年假。

    后日三十要祭祖,早起;初一要拜年,早起;初二她姑要回来,还是早起。

    初三,可睡懒覺,好!

    初四,要送货,烦!

    啊!她的假期,她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三十祭祖,能不去麽?”

    林真翌日,瞧见她爹就是这一句。

    “嗬!可不敢乱说,真姐儿,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呢!为这,族长险些与族老吵……”

    “吵起来了?”林真凑近。

    “没,没有!”林屠户有些心虚,摆摆手,又虎着脸道。

    “三十那日,可得精神些!唉,临近年关,寻不着梳头娘子,不然,爹一准儿给你请个梳头娘子来!”

    林真撇嘴,没拆穿他爹,那些个族老能说甚,她不用想都曉得,几千年来都是那一套。

    说甚女人进不得祠堂,那祭祖的东西是谁操持的?你供奉的排位上,妻那一行,要不先划去?

    真真自相矛盾,无理又荒谬。

    没意思得紧,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真姐儿,可晓得了?”林屠户很紧张。

    “晓得了,晓得了,我穿黄绣娘送的那件,大红的缎面灰鼠褙子总成了罢?”

    三十一早,林真被贺景薅起来。

    她还迷糊着,贺景已湿了帕子过来:“快些动身罢,爹一早便等着了。”

    林真:真的不必这么早!

    林真和她爹赶到祠堂的时候,不晚,可也不算早。

    早早便来的族人免不了要多看几眼,好在目光里打量和畏惧居多,也没甚不长眼的人跳出来。

    林真挂着笑与众人寒暄几句。

    族长夫人冲她招手:“真姐儿,来,你一会儿就与我站在一处。”

    “好的,伯娘。”

    林真本觉着没啥,可随着时间临近,她打眼一瞧,屋内站着的,居然只有她和族长夫人是女子!

    且门外吹冷风的,也多是男子,少见女子。

    “伯娘,这祭祖,女子不能来?”林真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

    “能,于家有功者,便能来。”族长夫人显然晓得林真到底想问甚。

    她又指了指她们倆人站的地:“此处,除了族长夫人,取得功名者,其母及其妻可进。凭自个儿本事进来的,你是头一个。”

    林真并不觉得有甚荣耀,只觉着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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