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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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现梁训尧比她吃得更少,“梁先生,你工作这么忙,饮食方面要更注重些,身体要紧。”

    梁训尧点头应是。

    吃完一顿饭,季青媛突然明白了梁训尧的话——这人的确无趣。

    沉默寡言,对观点不发表态度,对新事物也没有探索欲。如果不是他过于优越的面庞,季青媛很早就不想与他相对而坐了。

    “原来还觉得梁阿姨说的有点夸张,现在听下来,你好像真的没有自己的生活。”

    梁训尧浅笑道:“是。”

    季青媛好奇地问:“你……想结婚吗?”

    梁训尧笑意微敛,抬手按了一下左耳耳廓,“刚接手世际那两年想过,以为结婚只是时间问题,过了三十,就不怎么想了。”

    “为什么?”

    梁训尧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说:“习惯了。”

    季青媛倒是认同,“理解,我也是。”

    她不开口,梁训尧也没有主动提问,一次并不算太愉快的晚餐就在悠扬的小提琴曲中,来到了尾声。

    甜点上来之后,季青媛说:“梁先生,时候不早了。”

    是主动结束的意思。

    梁训尧立即领会,准备起身,季青媛止住他的动作,和他保持了距离,“不用,我刚刚联系了我家司机,他已经到门口了。”

    梁训尧说:“抱歉,季小姐。”

    季青媛耸了下肩,“小事。”

    “季先生季太太那边,我来解释。”

    “好。”

    季青媛离开之后,梁训尧独自坐在餐厅里,保镖陆续给他发来消息:

    [梁总,三少没有来半空酒吧。18:35]

    [梁总,三少没在酒吧出现。19:35]

    [梁总,三少没去酒吧。19:55]

    很快,梁颂年的司机给他发来消息。

    [梁先生,三少去了月晕岛。]

    ·

    ·

    月晕是阳光透过卷积云,在冰晶的折射下形成的一圈光晕。这座离溱岛不远的圆形岛屿,四周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灰色礁石,从高空俯瞰,恰如一圈白色光晕,故而取名月晕岛。

    月晕岛风景很美,游客络绎不绝。

    但也有人说月晕出现代表风雨将至,不是好兆头。

    月晕岛的西南角有一处凸出的断崖,崖上有一棵高大的孤零零的海岸松。

    梁颂年十二岁那年,梁训尧为他领养了这棵树,抱着他,亲手在树枝上挂了刻有“年年”两个字的铭牌,还请专人悉心培护。

    梁训尧说:“年年和小树一起长大。”

    梁颂年眼巴巴望着梁训尧,“哥哥呢?”

    梁训尧缓缓蹲下,握住他的手,说:“哥哥和小树一起陪着年年长大。”

    梁训尧上一次踏上月晕岛,是半年前。

    梁颂年得知他即将订婚的消息,发疯一般离家出走。他找了半夜,正焦头烂额时,忽有急风阵阵,莫名想到了月晕岛。

    无暇思考,他驱车飞驰过海底隧道,赶在天光微熹前上了岛。

    相处太久的两个人,是很难有秘密的,因为太了解彼此了。

    果不其然,梁训尧抵达断崖处,下了车,就远远看到梁颂年跪坐在树下,两只手用力抱住树干,额头抵在上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压抑不住的哭声被风声裹挟着传到梁训尧的耳朵里,那是饱含了委屈的、无助的宣泄。

    他走过去,脱去外套裹住了小家伙。

    梁颂年愣怔片刻,猛然扑到他怀里,哭着说:“不要结婚,哥哥,你不要结婚……”

    那时候梁训尧心一软,答应下来。

    就酿成了现在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错误。

    错在他,都在他。

    梁训尧下了车,独自走过去。

    断崖上那棵海岸松早已不是十二年前的模样。

    如今它枝干虬结,树冠如巨伞般向海面延伸,层层针叶在咸湿海风的吹刮下翻涌成浓绿的浪,独自屹立抵御风沙。

    在它粗壮的根须旁,一身白衣的梁颂年抱膝坐着,海风撩起他柔软的发丝和衣角。

    他像一枚被潮汐遗忘的白色贝壳,又像是偶然停驻在崖畔,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小精灵。

    其实梁颂年的话没错,梁训尧想。

    他对梁颂年太残忍了。

    他们在长达十四年的相处中,养成了把彼此当做生命至重的习惯,他倾尽所有让梁颂年忘却幼年的痛苦,让无忧无虑充斥着梁颂年的成长期。十四年来,他没有批评责怪过梁颂年一句,予取予求,极尽宠爱,哪怕在梁颂年小小的叛逆期,他也接受并放任他每一次的恶作剧。

    他让梁颂年以为他们相依相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为爱是世界唯一的运行规则。

    现在又强行打碎他的梦,告诉他:不,世界不是这样的,两个男人在一起会受到世俗眼光的审判,兄弟相爱更是大逆不道。

    最后告诉他:哥哥是爱你的,但哥哥会结婚,会爱别人,会有自己的小孩。

    太残忍了。

    像埋进心脏的小小种子,悉心灌溉,用爱呵护,待它发芽了,长出枝叶与花朵了,再连根拔起,这是一场不见血的凌迟。

    痛难以想象,只能用酒精麻痹。

    他停在不远处,很快,梁颂年发现了他,睁开迷蒙的泪眼,两人遥遥相望。

    他能感觉到梁颂年眼神里的呼唤,傍晚在哲学院的门口,他已经感受过一次。

    往前走,抱住他,哄一哄,就能止住他的眼泪。但明天过后,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他还要继续给他虚妄的幻想吗?

    可是……

    可是他不想再让小家伙掉眼泪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梁训尧还是舍不得,刚要迈步,梁颂年忽然起身。

    他于是停在原地,看着梁颂年猛地抬起手臂,踮起脚,一跃将枝干上挂着的铜牌取下。

    在园艺师的保护下,这块铜牌至今仍锃亮如新。

    梁颂年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上面篆刻的字迹,仿佛回忆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踱步到断崖边缘,抬头直直望向梁训尧。

    当着他的面,一挥手,将铜牌扔下断崖。

    这片刻着“年年”的铭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属弧光,在凌晨的冷风里翻滚旋转,像一片终于挣脱了枝头的枯叶,急速下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树林之中。

    梁颂年一步步走下来。

    走到梁训尧面前。

    他眼底仍有泪意,但目光倔强,带着几分伪装出来的洒脱,“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梁训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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