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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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这么个爆竹脾气,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与其过两天看李世民后悔,不如提前拦一下。

    “父亲能否听我一句?”太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需要长篇大论,李世民哪怕再气,都会气鼓鼓地憋着,背着手道:“你说吧。”

    “张蕴谷究竟有没有包庇,关键就在于李好德是不是真的有癫病,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

    李世民当时忍着怒火,把那个说胡话的李好德传了过来。

    李好德能跟张蕴谷下棋,说明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疯,也有正常的时候。

    当时朝堂上不少人为张蕴谷捏了一把汗,但因为实在不能确定这个李好德到底疯不疯,也不敢随便劝谏。

    “让太医诊治一下,疯病也是病,不可能毫无异状。”嬴政建议。

    “那还是叫孙思邈吧。”李世民在等待的过程里就渐渐冷静下来。

    孙思邈上殿的时候,那个薛定谔的精神病人正在对着殿上的柱子说话。

    那几根柱子当然没有回应他,但其人言谈自如,好像有一群人在跟他聊天似的。

    李世民看了又看,什么也看不出来,瞅瞅底下欲言又止的魏征,把嬴政拉过去问:“这柱子会说话?”

    “不会。”嬴政否决了他的猜想。

    那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柱子。

    “那他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

    孙思邈到底见多识广,没有被吓住,而是仔仔细细观察了片刻,再经过一番诊断,确定道:“此人心神有损,不犯病时与常人无异,犯病时会陷入他自己的臆想里,做些怪诞之事,发些妄语,也很寻常。”

    寻常吗?一点也不寻常。

    李世民直犯嘀咕,坐下来重新和众臣讨论,最后给张蕴谷降职处理,严肃警告以后注意避嫌。

    但张蕴谷能活,是因为他这事本来就卡在了一个奇妙的边界,不是非死不可。

    然而党仁弘的情况不一样,贪污百万,他不死谁死?

    “真的无法转圜吗?”李世民沮丧低声,“当年他跟我一起攻克长安,后来又随我东征王世充,前些年他任南宁州都督,在南疆蛮荒之地招抚部落,安定地方,才干甚为突出……”

    “那他就可以贪赃百万,收受贿赂,擅自征税,私没降獠为奴婢?他哪里是广州都督,他是把自己当‘赵佗’了。”

    降獠,是当地已经投降的蛮族,党仁弘在边境待久了,自以为山高皇帝远,就飘了。

    赵佗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嬴政派赵佗几人带大军南征百越,好不容易攻下来了,末了,嬴政刚死,赵佗就造反自立为王了。

    李世民听到“赵佗”这两个字,心里一梗,不由默然。

    他不说话了,嬴政顿了顿,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措辞太严厉了。

    党仁弘都七十了,还有几年可活?就算,就算李世民不忍心,要赦免这老头,那改为流放,让他从最南边挪到最北边,走个几千里,死半路上不就行了吗?

    就像那个长孙安业,看上去逃过了死刑,其实根本没活过当年。

    还有王世充,都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悄无声息“病死”的。

    只要过了那个被瞩目的紧要关头,根本没人追究最后的结果,当下过得去就行。

    “魏征是不同意你赦免党仁弘的吧?”

    “……嗯。”垂耳兔的眼睛和耳朵都垂了下去。

    嬴政略微踌躇,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抿唇道:“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要做,谁也拦不住。”

    “我不想这样。”李世民心情低落,“我想让朝臣们都同意,但是……”

    他想说服魏征他们,用“功过相抵”“党仁弘年纪大了”“不忍见功臣就戮”“能不能网开一面”等等理由,诉诸道德与情义,留这个犯法的老功臣一命。

    似乎是为了党仁弘,又似乎是为了所有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嬴政对功臣就已经够好的了,但还是会为李世民这样的意向而无奈。

    “你还记得赵高吗?”嬴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他有一次犯法,撞到了蒙毅手里,蒙毅建议我杀了赵高,我没有,我赦免了他。”

    李世民当然知道,但他不能在和嬴政有分歧的时候,举赵高的例子,那对嬴政来说,太残忍了。

    “党仁弘应该没机会做赵高。”李世民涩然一笑。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嬴政平平淡淡地接了句。

    两人都静默了片刻。

    李世民还在纠结,嬴政就道:“三省都不同意,你准备怎么说服?”

    “我原想召集群臣,下诏自责,为私情乱法是我的错,我愿意席藁南郊几日,谢罪于天,日一进蔬食……”[2]

    意思是他准备去南郊谢罪,铺上草席跪坐,素衣素食,一天只吃一顿。

    李世民还没说完,嬴政就皱眉打断了他,凶巴巴道:“你拿你自己来威胁群臣?”

    “什么叫威胁?”李世民愕然,“我只是想……”

    “你明知道房玄龄和舅舅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折腾自己,也明知道我会为此松口,你就拿你自己做赌注,逼他们和我答应你,这不是威胁是什么?”嬴政有点气恼,“这次是为了党仁弘,下次又会为了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父子俩难得对呛了起来。以他们的性格来说,很少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刻。

    几乎也就在这激烈呛声落下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懊悔自己态度不好。

    这样乱糟糟地发泄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嬴政便克制住自己,迅速恢复冷静,在言语上退了一步:“阿耶,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党仁弘我可以留他一命。”

    李世民不由动容:“你不是素来不赞成我屡次赦免吗?”

    嬴政叹气:“我是不赞成。尤其你放二百九十个死囚回家过节,让他们秋决时回来。最后他们都回来了,你就把这些人全赦免了。”[3]

    嬴政年纪渐长,他们的执政理念便逐渐有了小小的分歧。

    尤其在涉及律法的方面。嬴政当然明白这场放死囚的大型的政治作秀是为了树立皇帝宽和仁恕的形象,但赦免这些死囚,对死囚们所犯下的罪孽、所伤害的无辜,又谈何公平呢?

    如果干这事的不是李世民,嬴政早就斥责对方虚伪了。

    但嬴政对李世民有无限的包容心和滤镜,虽然不赞同,也只是静默地旁观着。

    他们双双静了静,像有默契似的,把刚刚的分歧揭过。

    理念不同,那就求同存异吧。幸好在大方向上,他们是一致的。贞观的政治风气蛮好,嬴政并不想打破它。

    大不了到他执政的时候,紧一紧这些在嬴政看来太松的地方。

    一张一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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