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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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她从来没体会到小说里描述的所谓“药香”。闻着就苦,喝起来更是又苦又涩的中药, 到底哪里香了?

    这杯茶,还是第一次让她喝到了“茶香”。

    谢家的茶叶肯定远胜自家,或许还有冲泡手法……

    谢珎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见她看过来,那双带着未散笑意的凤眸眨了眨,将另一盏往前推了推。

    她又不是讨茶——

    沈壹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空茶杯,什么时候喝完的?

    好像不太符合礼仪?

    “以袖掩面, 缓啜而尽,留盏底余香。”

    她刚是几口喝完的来着?

    哦,第二口就一饮而尽了。

    那没事了,反正已经失礼到没救了。

    要不,那就再喝一杯?

    毕竟是大帅哥煮的好茶,真香!

    反正自己刚才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必不会再为美色动摇!

    掩耳盗铃般说服了自己,正准备把茶杯捞过来时,一只大手抢先截胡。

    崔令晞抄起茶盏,故意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搁下杯子,他冷哼一声,屈指叩叩桌面。

    你俩眉来眼去干嘛呢!

    还在搞事情呢,能不能专心点!

    见崔公子面露不满目光灼灼盯着自己,沈壹壹嘴角微抽,只能继续搜肠刮肚:“……我是觉得,这种事情,看起来自然最佳,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想要感谢。”

    崔令晞皱着眉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当官的能为他们做主,感激之情多多少少也是真有的。可,不教这些,那些人也操持不起来。教了又显刻意……”

    这个我知道!

    想在偶像面前表现一番,顺便帮一下方才似乎对他不太满意的偶像朋友,瑾哥儿喜滋滋开口道:“可以‘模拟训练’呀!”

    沈壹壹:!

    你退下!

    她正想随着附和崔公子两句“是呀对呀”,表示自己也想不出办法,事情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呢。

    可现在又没法过去捂住瑾哥儿的嘴。

    “就是教会那些人之后,将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是表情都单独拆解开来,逐项练习。”

    “这样能行?会自然吗?”

    瑾哥儿斩钉截铁:“不自然那就是练的还不够!我——呃,我师傅说的。”

    沈.师傅.壹壹:这家伙不是金鱼脑子么?怎么六年前的事反倒记得这么清!

    自己那时候不就让他每个步骤都练习了少则上百多则数千遍么,至于留下这么重的阴影嘛!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崔令晞又疑惑道:“你师傅?你练什么了?”

    “就是——就是族学里的事。”

    崔令晞秒懂。

    族学里还能有什么事?

    装病逃课骗先生,装乖设局坑同学呗。

    你还别说,装得多了,别人还真看不出端倪!

    崔令晞拍拍瑾哥儿,赞了句“不错不错”,然后兴致高昂坐下重新开始写写画画。

    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就再迟几日去,每句都提前写好,加上动作练个百八十遍……”

    “衣服就穿日常短褐……不,毕竟是进城去衙门,故意穿得太破旧也不好。那就挑浆洗干净的……”

    “扶老携幼,全家一起……最好能牵着江无钱衣摆哭出来……”

    “只有鼓乐还是不够热闹,踩高跷的要一队,舞狮的来一队……‘村田乐’也订一班,唔,这里要备注上,不需唱得好,只需嗓门大……”

    她是不是给这位乐子人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门!

    沈壹壹端正坐着,听着那越列越多的社死花样,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要不回去还是催一下中登爹,赶紧回寿州吧!

    谢珎看着沈瑜乖巧的样子,心中暗笑。

    不用问,这种有用但透着跳脱的促狭法子,应该就是这位“沈师傅”想的。

    沈壹壹看着谢珎起身,朝崔令晞走去。

    对嘛,这位可是你的死党,总不能看着他作死吧!

    等那抹这几日已经熟悉的冷香飘过自己身后时,似乎停留了一瞬。

    待她回神,面前的桌上已多了一杯新茶。

    宽大的袍袖轻轻拂过她肩头,等人离开,几丝雪浸梅枝的冷韵好似还缠绵未散。

    沈壹壹盯着茶盏中自己微微晃动的身影,心中默念好香……

    嗯,她说的是茶!

    返程的时候,沈壹壹扫过车厢另一侧斜倚凭几,一派悠然的谢珎,略有些不自在。

    来的时候也是如此,谢珎这个损友口中“每次出门藏头露尾”的顶流,就和骑术不精的沈壹壹一起坐马车,崔令晞和瑾哥儿骑马跟在车旁。

    那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崔令晞心心念念全是他的下一场大戏,而谢珎又不知道若有所思在想些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那缕冷香显得愈发分明。

    初始如雪涧般清冽,细闻之后,梅香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古代的熏香也像香水一般分前调后调么?

    倒不知这香是怎么调出来的……

    谢珎目光掠过小丫头绷得笔直的背脊,忽然开口道:"沈姑娘为何会读律法?"

    见他率先打破了沉寂,沈壹壹不由松了口气。

    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避免踩坑。"然后又说了下沈氏经学中复杂的同学成分。

    她很坦率,况且这也没啥好遮掩的。

    她利用大雍律加重了张氏罪责的事,两人之间本就心照不宣。

    “不过,在我这点浅薄的见识看来,《大雍律》需要完善之处极多。”

    沈壹壹不想车厢内再陷入那种微妙的安静中,索性顺着话头,跟谢珎讨论起来。

    通过这两日的接触,她发现这位谢玉郎起码在学识方面包容性极强。

    只要你言之有物,能自圆其说的,他都愿意聆听。

    绝无腐儒那种“异端统统去死”的霸道学阀作风。

    再加上与瑾哥儿刚好相反的广博知识面,沈壹壹还是相当乐意与他探讨问题的,每次都自觉收获颇丰。

    “哦?愿闻其详。”

    “同样的罪责,如今雍律上只列了庶民该如何,奴婢该如何。却未注明官员、宗亲犯错如何处置。”

    “既然不会与庶民一样的处罚,那就该列出来,有理有据。而不是全由审案的官员一个人来‘春秋决狱’。”

    在封建社会还扯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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