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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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照说,陶相公听,等她说完,陶相公有一阵儿没有说话。

    公孙照见状,就知道这事儿是有些靠谱的。

    果不其然。

    对于她的这个提议,陶相公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在官场上,这就意味着好了。

    她叫公孙照:“就照着你说的这个意思,正经地拟一份条陈,叫我看了之后,再禀奏给陛下。”

    公孙照正色应下,等回到京兆府,又把这事儿交付给了花岩。

    捎带着还加了几项要求:“要细节,要真实的案例,要具体的数据。”

    花岩明白她这是在给自己铺路——一个小小八品,能在直达天听、且有很大概率传诸后世的策令当中露脸,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当下郑重其事地应了:“我知道,舍人放心。”

    公孙照又叫她别急:“慢工出细活,这事儿即便真的通过了,也不是三五日间就能有结果的,三五年间能铺下去,便很了不得了。越是如此,就越是要细致,越要万无一失。”

    花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谨遵舍人教诲。”

    羊孝升之前没白跟工部打交道,一整个工程跟下来,再说起营造之事的时候,就头头是道了。

    花岩悄悄地告诉公孙照:“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孝升请工部的人推荐了几套书,全都是大部头,每晚都要看到半夜的。”

    而花岩自己呢,从一开始公孙照就在培养她做教育事宜的能力,到这会儿,已经能撒开手,叫她来代替自己拟就呈送给首相和天子的条陈了。

    云宽在京兆府做事,她是个细致人,心态极稳,在京兆府这段时间,经手的案子不少,却从无疏漏。

    大理寺的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有一回还专程借调了云宽过去帮忙。

    而除此之外,戚校尉、王参军、张丞、皮孝和,也都做得不坏。

    内廷里边,还有个陈尚功在头悬梁、锥刺股呢。

    这些可用的年轻人,才是公孙照上京以来,积攒下的最大的一笔财富。

    回头想想,她上京还不到一年。

    姜廷隐都觉得很讶异,私底下跟心腹说:“原以为当今晚年最大的变局,该是诸皇嗣夺嫡,却没想到,竟然是公孙六娘。”

    天气渐渐冷了,终有一日,落了雪花下来。

    白茫茫一片,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覆盖住了。

    公孙照也就在这一日,结束了京兆府那边的差事,正式地递交了完结文书。

    花岩跟羊孝升、皮孝和仍旧是跟着她走,云宽却留下了。

    吏部的公文发到了案头,她不再是含章殿的八品文书,而是成了京兆府的正七品司户参军。

    连升两级。

    但是以含章殿的出身来看,倒也是寻常之事。

    公文降下的当日,公孙照亲自在铜雀台设宴,为云宽庆贺:“我上京以来,朝廷中遇上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不稳妥的,你们几个在我手底下做事的,尤其出挑。”

    她看向花岩和羊孝升:“咱们是一起进含章殿的,回头想想,也共事了将近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又说云宽:“我们几个人里头,你最年长,处事也好,性情也罢,都最稳当,叫你去京兆府,我很放心。”

    云宽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谢道:“舍人尽心栽培,我铭感五内,只恨无力回报万一!”

    公孙照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落座,又叫同在京兆府做司法参军的王参军:“你们俩都是我身边出去的人,日后同在京兆府,务必要同气连枝,互相扶持才好。”

    王参军郑重其事地应了。

    今晚上的宴饮规模不大,来的几乎都是年轻人,且几乎都是公孙照手底下的人。

    真要说是例外,那大抵就是陈尚功了。

    她年纪其实与花岩等人相仿,但品阶却与公孙照相同,后者对于她,并没有实际上的管辖权。

    但天都城里的许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陈尚功先前听公孙照说过对她的安排,自然知道今晚的宴饮除了为云宽庆贺之外,也存了一点替她铺路的意思。

    京兆府衙

    门就是个小号的朝廷,尚书省有六部,京兆府有六参军。

    从前为公孙照操持婚仪的王文书做了司法参军,云宽做了司户参军,六参军之中,竟然有两个出自公孙舍人门下。

    再之后陈尚功往京兆府去做事,有此二人援手,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陈尚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会儿酒足饭饱,便掏出小本本来,开始向两位年长的前辈求教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话想问。

    比起浸淫官场多年的王、云二人,她官位虽高,可实际上还是个官场新人呢——先前在尚功局里,背靠着嫡亲的叔父陈贵人,谁会与她为难?

    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可要是出了宫,到了外朝,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公孙照看她能拎得起来,脸上不显,心里边是很满意的。

    陶相公观察着她的举止言行,心里边也是很满意的。

    怕这个学生骄傲,也就没跟她说,而是去跟天子说:“或许有些东西,真就是天分吧,也没人教她,她自己就能想明白,一件件地安排下去。”

    公孙照手底下的人,都觉得这个上司掏心掏肺地在为自己的前程打算。

    陈尚功,陈贵人,乃至于郑国公府,也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自家铺路。

    但是陶相公能看到她们看不到的另一片天地。

    王参军不仅仅是司法参军,假以时日,她可以是大理寺卿,也可以是刑部尚书。

    云宽不仅仅是司户参军,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够做户部尚书!

    花岩年纪虽轻,却已经与韩学士一起着手进行教制改革,假以时日,叫她做国子学祭酒,亦或者是礼部尚书又如何?

    羊孝升在走的,却是工部的路子。

    她们的路径没有冲突,如若没有走偏的话,都能抵达一个光明盛大的未来。

    而叫陈尚功去京兆府,就更是一步妙棋了。

    虽说外头有着“前生作恶,今生附廓;恶贯满盈,附廓省城”的说辞,但陶相公心里边很明白,职位与职权,其实是不挂钩的。

    同样一个职位,就以御史大夫为例,在童少章手里,跟在卓中清手里,简直是两模两样!

    京兆府要应对的事情诚然很多,但它也有一个长处——只要京兆尹足够强势,天都城里发生的上上下下的事情,它都可以掺一手!

    将这地方拿下,简直是无本而万利!

    陶相公最欣赏的一点,还是这个学生知道保持分寸。

    她没有参与过兵部乃至于十六卫相关的高层调遣,至于跟右卫将军高子京有旧,那是还未入仕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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