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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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触碰到她老人家的逆鳞,总是会给个善终的。

    而她当初将吕长史选为江王府长史,对这个儿子,实际上也是存有过指望的吧。

    现下江王不中用了,再叫吕长史在那儿虚耗着,未免可惜。

    让她去吏部发光发热,天子更会觉得欣慰。

    吕长史明白公孙照的意思,当下颔首应了:“您放心吧,内人是裴氏出身,与江王妃是族亲,得了空,我叫他去给江王妃请安,不会冷落了的……”

    ……

    送走了吕长史,公孙照回到房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置。

    先是她拜师的事情,明天得正经地往陶家去送束脩。

    为表郑重,不只是她,她阿娘也得去。

    只听说陶相公住得很偏,有多偏啊?

    陛下不是说要送一处府宅给陶相公,明天能到位吗?

    公孙照估计着够呛。

    那就得做好下值之后,回府更衣,再坐至少半个时辰马车的准备。

    这么一想,陶相公每天通勤上值,真是好苦啊……

    她叫潘姐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明天造成再知会她阿娘一声,这会儿太晚了,后者估计已经睡了。

    哦,还有孙家的事儿,也得提前有所准备。

    再之后童大夫升任门下侍中,还有位谢侍中即将上京……

    公孙照今晚上跟吕长史聊美了,酒也没少喝,这会儿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洗漱之后躺下,又觉得好像是疏忽了什么事情。

    疏忽了什么?

    她忽然间想起来了。

    哦,姜廷隐。

    她之前对于前世所作出的设想,是正确的吗?

    会不会有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导致后边一系列的推论全都错了?

    公孙照思来想去,也没发觉有什么错漏。

    对天子来说,这些臣下都是磨刀石吧。

    郑神福是磨刀石,姜廷隐也是磨刀石。

    如果公孙照不够出众的话,她也会是磨刀石。

    公孙照想到这里,忽然间如遭雷击,猛地坐了起来!

    她怎么没有想到?

    天子大概率知道孙相公致仕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无意阻止。

    对于她而言,那是磨砺的一环。

    前世公孙照能趟过去,今生没道理趟不过去。

    而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高阳郡王。

    而华阳郡王不希望重蹈前生的悲剧,所以他找到公孙照,说了那两句话。

    所以现在,那一环消失了,至少也是被削弱了。

    天子心内作何观想?

    她会怎么对待泄露消息出去的华阳郡王?

    公孙照想到此处,心脏倏然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意识到,华阳郡王其实是知道的。

    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天子与他应该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也就意味着,他心知肚明,他的泄密,一定会招致天子的怒火和报复。

    可他竟然还是来了。

    他不能说得太清楚。

    把话都说清说破,叫天子的计划全盘落空,天子惊怒之下,一定会做出让他难以承受的报复。

    你忤逆朕的意志,想保全你的兄长,朕就是要一杯毒酒赐死他,你能怎样?

    所以他把话说得很隐晦,然后将满心希望寄托于她的领悟。

    可即便如此,天子怕也是不会高兴的吧……

    窗外月光凄冷,照得公孙照心头一片恻然。

    她的难过在于,她知道华阳郡王其实是可以冷眼旁观,不置一词的。

    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静待结果。

    他也有理由这么做。

    是天子不让他说的,他怎么敢违逆?

    可他竟然说了。

    他选择冒险保全兄长。

    哪怕他明明知道,如若兄长在世,而他仍旧固执己见的话,会让他陷入到一种绝对难堪的境地当中去。

    可他竟然还是说了。

    公孙照来到天都之后,与他见的其实不算太多。

    因他年纪小,又总是怀着一种偏执的爱与恨来对待她,所以即便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完全成熟的灵魂,也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成熟的人来看待。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忽然间意识到,其实不是的。

    华阳郡王的确是一个纯粹的成熟的人。

    而她之所以产生那种错觉,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聪明和敏锐,只是因为他的心太过于赤诚,面对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修饰和隐瞒。

    真是个傻子。

    可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她竟然不受控制地为一个傻子而流下了两行泪。

    ……

    时辰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公孙照还是出了门。

    她想去见见华阳郡王。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想见见他。

    公孙照太清楚对一个人完全暴露自己、予取予求有多危险了。

    所以每当有一个人肯这样赤诚坦荡地对待她时,她总不能够无动于衷。

    她要去见见他。

    侍从吩咐去备马。

    潘姐觑着她的形容,还是给修改了一下,叫去备车:“娘子还是乘车去吧。”

    她有点担心:“您今晚上喝得不少,万一摔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公孙照也应了:“好。”

    早就到了宵禁的时候,但之于公孙舍人,这宵禁的有与无,本不打紧。

    她靠在车厢里,神色醺然,微觉恍惚,摇摇晃晃地一会儿,忽的意识到,自己乘坐的马车停下来。

    公孙照坐直了身体。

    外头有人轻轻地扣了扣车窗。

    她心下疑惑,短暂地愣了几瞬,才伸手去将车帘掀开。

    那人甲胄加身,英姿勃发,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神情关切:“人都醉了,怎么还要出门?”

    公孙照又是一怔,凑头过去,几乎把脸贴在他的脸上。

    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顾纵。”

    她脑子里边晕晕乎乎地反应过来:哦,他在做金吾卫长史,巡检京师,原也是差使之一。

    公孙照便跟他说:“我有件事得办……”

    顾纵也没问她要办什么事儿,只问她:“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公孙照想了想,才慢慢地说:“华阳郡王府。”

    哪有什么华阳郡王府?

    顾纵暗叹口气,看她眼皮子要合不合的样子,也没再问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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