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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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陈尚功从小到大, 哪受过这种委屈?

    从父系血脉来看,她是郑国公的长孙女, 宫里的陈贵人是她嫡亲的叔父,她以后要承袭郑国公府爵位的。

    而从母系那边儿来看,她母亲出身长平侯府,当代的长平侯、刑部的卢尚书是她的亲舅舅!

    公孙照上京之初,倒是diss过她,可那也说得很婉转,哪像那只猴子似的,开口就管她叫猪精?

    怎么这样啊!

    最可恶的是她还无从反驳!

    要是有个人管朱少国公叫丑八怪, 朱少国公估计压根儿就不会当回事儿,因为这说的不是胡话?

    可是陈尚功不行啊!

    同样的律令条款,她对着念了三遍,还背得磕磕巴巴,但那只死猴子只是在旁边听着, 居然就能很流利地复述出来!

    陈尚功破防了呀!

    那死猴子通身都萦绕着一种名为阴阳怪气的感觉, 低头在自己身上抓虱子。

    一边抓, 一边嬉皮笑脸地跟明月说:“你还是给我换个地方吧, 不然有我在这儿, 那只猪精以后估计不会过来了!”

    明月:“……”

    陈尚功真是要气哭了:“你这死猴子, 不准管我叫猪精!”

    最后一人一猴打赌, 就赌陈尚功能在一个月内, 将整本基础律令条款背完。

    赌注也很简单,陈尚功赢了,那只猴子要连续一个月去给她请安,然后自称猪精。

    陈尚功要是输了,就得连续一个月去给猴子请安, 同样自称猪精。

    明月:“……”

    行吧!

    这会儿公孙照过来见到的,就是发奋用功之后的陈尚功了。

    她母亲卢氏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不无感慨地同公孙照道:“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我头一次见她这么用功……”

    公孙照也有点意外——她也没想到陈尚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鸣到这种程度。

    当下宽抚卢氏夫人:“您就等着瞧吧,过了这个坎儿,人就立起来了。”

    虽说她实际上年纪比陈尚功还小,但是现下说这个话,场中竟也没人觉得奇怪。

    现下满朝文武,谁敢真的把公孙六娘当成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来看待呢!

    公孙照从陈尚功这儿离开,扭头就去给天子请安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把事情给讲了。

    公孙照当然没说自己手底下缺几个做见不得光活计的人,就只说国子学那边的事情:“我想着这事儿不大不小的,既知道了,不管吧,不像样。”

    “可要是管,又没个可靠的人手,这不就来找您了……”

    她其实可以自己设法豢养几个专做脏活的下属,只是以她的身份而言,未免稍显危险。

    还不如在天子这儿过个明面,捎带着还能借借力。

    天子果然也帮了这个忙。

    明姑姑端着一盘鲜红的荔枝进来,公孙照见天子瞧了一眼,马上就去洗了手,很自觉地开始剥荔枝。

    天子哼笑一声:“算你乖觉。”

    又叫她:“去找明月吧。”

    明月吗?

    公孙照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因为一开始,明月就是天子安排到她身边的人。

    且明月姓明,明姑姑也姓明。

    这难道是偶然?

    很多问题的答案,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标注出来了。

    她先前才在陈尚功那儿见到明月,再回去找,却扑了个空。

    打听一下明月的住处,一路寻过去,没见到明月,倒是先见到了……

    一只白猿?

    白首赤足,四肢纤细,尾巴几乎跟身高一样长。

    四目相对,一人一猿不无惊奇地注视着对方。

    公孙照回想起先前朱少国公使人给自己递的话,乃至于明月的身份,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她试探着叫了声:“朱厌?”

    朱厌十分讶异:“你比猪精聪明太多了!”

    公孙照见她会说话,也不奇怪,只是不免心想:猪精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忽

    然间想起了先前陈尚功悲愤大哭时候喊的话……

    她隐约猜到了几分,一时忍俊不禁。

    朱厌瞧着她,却忽然吸了吸鼻子,叫她:“你再靠近一点。”

    公孙照觑一眼拴在它脖颈上的那条绳索,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朱厌生就一张类似猿猴的脸,瞧着有些凶相,再等她靠近,再嗅一嗅,神情居然和缓下去:“你认识大夫?”

    大夫?

    公孙照心念几转,会意过来:“你是说白大夫吗?”

    朱厌“唔”了一声,对着她看了会儿,忽的面露讶异。

    它使劲儿往前伸了伸头,很用力地闻了闻,然后面露郁卒:“你还认识白家的狐狸啊……”

    这一回,公孙照却是吃了一惊:“什么白家的狐狸?”

    “你不知道?”

    朱厌也觉得吃惊:“可你身上有白家狐狸的气息啊。”

    公孙照忽然想到,韦俊含的父亲姓白……

    再一瞧,就见那朱厌连尾巴都耷拉到地上去了,神色黯然,很萎靡地扫来扫去:“白家的狐狸都很会打牌,我辛辛苦苦、招摇撞骗了好几年,跟她们打了一宿牌,全输光了……”

    公孙照:“……”

    “该死的狐狸精!”

    赌猴悔不当初,尾巴用力地拍打着地面:“真是愈有钱,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钱……”

    公孙照:“……”

    她心觉好笑,只是瞧着朱厌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哪里好意思表露出来?

    且除此之外,她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朱厌先前话里边透露出的讯息。

    白家的狐狸?

    再去想韦俊含的身世,乃至于当年他母父那场盛大得震动天都的婚礼,她心中积蓄已久的疑惑,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难怪白家不怕钱财外露。

    也难怪当年先帝与韦皇后会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

    公孙照只是有些好奇:“是所有的狐狸都姓白吗?”

    朱厌瞟了她一眼,倒也没有隐瞒:“姓什么的狐狸都有,只是狐族的族长姓白。”

    噢噢噢!

    公孙照一下子来了兴趣,略微思忖几瞬,又悄悄地问它:“你说要是人跟狐狸生了孩子,那个孩子能变狐狸吗?”

    朱厌恹恹地道:“我怎么知道?”

    略微顿了顿,又猜度着说:“应该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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