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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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可是郑神福那边儿……

    可是……

    可是公孙六娘也不是善茬……

    他进退两难,一时呼吸急促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他回想起了昨日何夫人说的话。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别一条道走到黑。

    何尚书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人的脸孔,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孙相公脸上。

    他不敢偏一点头。

    他害怕看到郑神福。

    何尚书听见自己说:“……相公以为,公孙濛如何?”

    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受了惊的飞鸟一般,扑簌簌投了过来。

    郑神福的惊怒尤其强烈。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何尚书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公孙濛在地方多年,资历足够,又是科举入仕,不到四十岁,正当壮年。”

    吏部侍郎冯本初好像刚刚想到这个人选似的,思忖几瞬之后,颔首道:“相公,公孙濛现下正在做地方州郡别驾,正四品,与户部侍郎品阶相同,倒也算合适。”

    陶相公轻轻附和了一句:“陛下优容功臣。”

    这就是驴子上山的最后一推。

    孙相公拍板决定:“那就是他了。”

    ……

    议事结束。

    何尚书像个鬼魂一样,瑟瑟地从政事堂里飘了出去。

    一边飘,还抑制着胆战心惊的畏惧,低声问与自己一起回户部去的顾建平:“郑相公在做什么?他没看我吧?”

    顾建平:“……”

    顾建平说:“我跟您一起朝前走呢,哪知道郑相公在后边干什么,看没看您?”

    何尚书小声说:“你回头看看。”

    顾建平说:“您怎么不看?”

    何尚书小声说:“我不敢啊!”

    顾建平:“……”

    顾建平就回头去看了一眼。

    何尚书急得冒汗,又小声问:“看见了吗?他没在看我吧?”

    顾建平默不作声。

    何尚书更急了:“你说话啊!”

    顾建平超级小声地说:“他来了……”

    何尚书:(°д°)

    青春,是何尚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不是)。

    ……

    郑神福寻了个僻静地方,叫何尚书来说话。

    何尚书心惊胆战地过去了。

    郑神福也不啰嗦,当下开门见山,平铺直叙地问他:“你举荐公孙濛接任户部侍郎?”

    他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气,神情阴鸷。

    何尚书一秒滑跪:“相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相公!”

    他把事情都推到公孙照身上去了。

    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还自行解锁了无中生有技能:“这不是我的本意,是陛下的意思啊!”

    “姓牛的落了把柄在公孙六娘手里,陛下又偏颇她……”

    何尚书满面诚恳,语气无奈又懊悔:“相公,您说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

    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试图取信郑神福,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

    郑神福相信了他,见他似乎吓得不轻,甚至于还出言宽慰了几句。

    只是等回到尚书省,再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女亲家、礼部的华尚书时,摇摇头,说了句真话:“姓何的生了二心,留不得了!”

    华尚书:“……”

    华尚书脸上流露出几分恼火,感同身受般的道:“他原是相公亲手扶持起来的,却如此忘恩负义,真是让人齿冷!”

    说着,似乎愤怒至极,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郑神福脸上看起来沉得住气,可心里边不是不生气的。

    只是越生气,就越要沉得住气。

    何尚书的首尾两端,在他看来,本身就与背叛无异。

    只是顾全体面,不肯在华尚书这个下属面前说得太难听罢了。

    现下听他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愤慨,心下颇觉熨帖。

    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当初能把他扶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我眼睛里,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华尚书:“……”

    华尚书硬撑着继续附和他:“原该如此!”

    ……

    别管郑神福能不能容得下,公孙濛这个名字算是敲定了。

    并且,很快被孙相公送到天子面前去。

    天子不免垂问:“是谁拿的主意?”

    孙相公就把政事堂里,众人议定此事的过程讲了。

    事情是姜相公和韦相公倡议的,主意是负责

    主管人事的吏部出的,具体人选是用人的户部自己定的,谁敢说这不公开透明?

    天子“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就拟旨叫他上京来吧。”

    含章殿的学士们听见此事,不免私下交换一个眼神。

    羊孝升、花岩、云宽、许绰四人,更是齐齐向公孙照贺喜:“女史大喜!”

    公孙照微微一笑:“是陛下的恩德。”

    旨意传到中书省,崔行友对着瞧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是个三省版本的陈尚功,是天子用来充数的。

    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变天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人了。

    华尚书回府去把政事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华夫人当时就急了!

    “姓何的都要跑了,你还不跑?”

    她没有道德洁癖,本来就是因利而聚,现下因利而散,有什么稀奇的?

    虽说当初议定要结为儿女亲家,可郑神福难道不也是瞧着这事儿有利可图?

    不然他怎么不给儿子娶收大粪人家的女儿为妻!

    相较之下,华尚书反倒能沉得住气:“再观望观望也无妨。”

    他心里边有一笔账:“我跟何尚书不一样,跟郭康成和郑神福也不一样。我跟公孙六娘从来都不是仇人。”

    所以此时此刻,也不必急于从郑神福的船上跳下来。

    一个不好,兴许郑神福不咬何尚书了,先掉头来咬他!

    先用何尚书来掂量掂量这事儿,看看郑神福的成色,到时候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

    许绰来给公孙照回话:“依照行程推算,府上四郎再有三日就能到京了。”

    “挺好,”公孙照听得莞尔:“正好大哥也要来,人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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