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高: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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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干什么呢。

    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书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一个人住在陈商叙冷冰冰又空荡荡的大别墅里。

    有些不好受。

    毕竟过年了,他肯定也会有家人要陪的。

    应该就是回家了,现在正和家里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吧。

    书栀打开和他的聊天框。

    上次她给他发的那条微信,得到了回复。

    但两人的最后一次交谈就定格在那里。

    她打出一行字:新年快乐。

    很快又删掉。

    收了手机。

    如果不是在家,他现在估计也正陪着哪个女生在外面逛街呢。

    他那么受欢迎。

    身边总会有人陪伴的。

    书栀下定决心不再想他-

    今天过年,病房都比往常要热闹,有留院的护士在忙。

    书栀的姥姥住的是一个人的单间病房,很大,可是四个人进去一下子闹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好像都逼仄了很多。

    书栀给了姥姥贺卡和礼物,想到什么,又闹着要下楼买大白兔奶糖吃。

    钟小夏管不住,只好放任她下去。

    书栀开开心心地下楼买糖果。

    走到大厅,声控玻璃门打开。

    她正要迈出去,却听到门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自己好好过吧,还操心我,我现在在家打游戏,我爸不在。”

    许劲征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带着一贯的笑意,撒了一个谎。

    声控玻璃门又打开,冷风吹透寒夜。

    书栀没想到过年这天他也在医院,从大厅出去,想要找他。

    许劲征没看到她出来。

    笑着往前走。

    虽然是隆冬,但是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肩头很宽。

    不知道是不是在冷风里待久了,他皮肤很白,周身的气质与这寒夜很搭,酷酷的,又冷冷地透着疏离。

    适应了外面的漆黑,书栀看清楚了他。

    许劲征轻垂着眼,正站在路灯下和电话对面的人讲话,手里把玩着一个银灰色的打火机,神形痞懒,鼻骨上贴着一张OK绷,翘起边渗出血迹。

    打火机开合了一阵,陈商叙听到声音,骂道:“我他妈都听到你火机的声音了,哄鬼呢,在家里个屁。”

    电话那头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阵。

    见他不说话,陈商叙又说,“不是,你真的,少抽点,这玩意儿吧,容易上瘾,还容易死人。”

    听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许劲征没正形地笑着:“你快陪你妹吧,少管老子。”

    许劲征手指夹着一支烟衔在嘴里,唇齿间轻轻咬着柔软而潮湿的烟蒂。

    青雾在他眼前缓缓腾起,橘色的火光照映在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烧得比冬夜的碳红。

    听完电话里的人说了会儿话。

    许劲征懒散道:“行吧,祝你早日脱单。”

    楼下没什么人,医院跑出几只流浪猫。

    许劲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专心撸猫。

    书栀起初以为他是把电话挂了,正要去找他,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劲征哥哥!”

    紧接着是陈商叙的声音,“过来凑近点和你劲征哥哥说。”

    女孩凑近,声音这才更大了点,“新年快乐!劲征哥哥你也早日脱单!”

    陈商叙转过头继续问他妹:“你不是还有话要我转达?”

    女孩认真道:“嗯嗯,劲征哥哥,你过年来找我玩嘛。”

    许劲征温笑道:“嗯。哥哥有空了就去。”

    陈商叙:“行吧,许劲征,有空了过来。”

    “好说。”

    许劲征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小猫缠在他脚边,估计是他常常喂的,和他很亲近,过来陪他,许劲征便在白冷的路灯下蹲下来,安静地安抚着它们。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有人打来了电话。

    许劲征这回没有接。

    一个结束,又是一个电话。

    坚持不懈。

    许劲征最后还是接了。

    书栀站的远,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许劲征把手机拿到耳边。

    “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

    是一个女人疯狂戾气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话,许劲征眼睫微微一颤,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见他不理自己,骂的更难听了。

    “成天跟只狗一样赖在这里,许劲征,你真他妈恶心。”

    “你就是个克星你知道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生?”

    “许劲征,我每年许愿你死掉,老天长眼的话,你今天出门就会被撞死。”

    “被车撞死,被人用刀捅死。”

    书栀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只是听到他淡淡地笑。

    有点冷,又好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轻悠悠的,却笑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许劲征,你他妈还有脸笑。”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死!”

    “还不死!!你就该死!你该死!”

    “你七岁的时候就该死了,为什么是你活着?你配活着吗?你快去死啊!!”

    因为女人的这些话,许劲征思绪下沉。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死亡的画面。

    那年他七岁。

    在一个宁静的、与平常无异的早晨。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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