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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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素衣垂首跪在一旁,不敢接话。

    殿内死寂,只有谢见微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良久,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椅中,眼神空洞地望着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哑声问道:“林素衣……若让她离开,可有生机?”

    林素衣立刻抬起头,小心地含蓄应答:“若换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或许心结能稍解。我师父药王不日将抵达上京,他老人家医术通神,定可设法疏导陆青体内浊气。陆青如今心脉已近枯竭,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谢见微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垮了她。

    许久,久到林素衣以为太后宁死也不放陆青时,才听见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喉间艰难地挤出:

    “……好。”

    “带她走吧。”

    林素衣惊诧片刻,赶紧跪地谢恩:“太后娘娘放心,民女必竭尽全力。”

    谢见微没再说话,只是挥手让人去准备了。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谢见微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陆青被小心翼翼地挪上准备好的软轿,看着软轿被抬出清梧殿,抬向宫门外的马车。

    自始至终,陆青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燃着安神的暖炉,林素衣亲自在一旁照料。陆青被安稳地安置在车厢里,车帘被放下,隔绝了内外视线的那一刻——

    谢见微独自立在巍峨的宫门前,望着那辆青色马车缓缓启动,越行越远。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玉雕,方才在殿中强撑的最后一点威仪和镇定,随着马车的远去而彻底冰消瓦解。

    周身如坠冰窟。

    眼前巍峨的宫门,肃立的禁军,空旷的御道,变得模糊而扭曲。

    仿佛一场荒诞不经,无法醒来的噩梦。

    “太后娘娘……”苏嬷嬷担忧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风大了,回宫吧。”

    谢见微恍若未闻。

    “她走了。”她极轻地吐出三个字,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苏嬷嬷眼眶一红,上前半步,搀扶她,低声劝慰:“娘娘,陆大人是去治病了,有林大夫在,定会好起来的。等陆大人身子好了,兴许……”

    谢见微转过头,努力扯出一抹苦笑,“本宫输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苏嬷嬷哽住,无言以对。

    谢见微仿佛也不再需要她的回答。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转身,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闱。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去筋骨般的僵硬和孤绝。

    她没有回长乐殿,而是不由自主地,又走向了清梧殿的方向。

    殿门依旧虚掩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推门进去,书案上,笔墨纸砚还保持着陆青最后一次使用时的样子,镇纸压着一页只写了半行的宣纸,字迹虚浮无力。床榻上,锦被凌乱,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未曾清理干净的暗褐色血迹,像一朵干涸而狰狞的血花。

    谢见微走到书案边,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凉的砚台,那支陆青用惯的狼毫笔。

    笔尖早已干涸硬化。

    她拿起那页纸,上面写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后面的字,似乎因为力竭戛然而止,留下一团模糊的墨渍。

    她喃喃地念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汲出的苦水。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如同冰与火,在宫墙内猛烈碰撞,最终将那份最初的美好燃烧殆尽,只余下满地灰烬和两颗破碎淋漓的心。

    现在,陆青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什么都不要了,乃至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她还有什么能让陆青留恋?甚至,她连威胁的筹码都没有了。

    她已然……毫无办法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谢见微早已麻木的神经。不是尖锐的痛,而是那种弥漫性的、无孔不入的绝望,从心脏最深处渗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呜……”谢见微闷哼一声,猝然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喉头腥甜上涌,她甚至来不及侧身,一口鲜血便噗地喷溅出来。

    暗红的血,迅速在宣纸上泅开,模糊了‘初心’二字。

    “娘娘!”一直守在殿外忧心不已的苏嬷嬷听到动静,慌忙推门冲了进来,见此情景,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见微,“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准……传!”谢见微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抓住苏嬷嬷的手臂,唇边血迹未干,可那双凤眸里却燃烧着一种骇人的、近乎偏执的倔强,“本宫……没事。”

    “娘娘,您都吐血了。”苏嬷嬷老泪纵横,“您这是何苦啊!陆大人她……”

    “别再提她!”谢见微厉声打断,努力地站直了身体。

    胸口依然剧痛,可她硬是挺直了背脊,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粗暴,仿佛擦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种脆弱的痕迹。

    她不能倒。

    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骤然空寂,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寝殿——凌乱的床榻,干涸的血迹,未写完的诗句,冰冷的笔墨……每一处,都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

    不能再看,不能再见。

    谢见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汹涌的痛苦都被强行掩埋。

    “传本宫旨意。”她的声音沙哑,清晰冷硬,“清梧殿……即日起封殿,无本宫懿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苏嬷嬷震惊,躬身道:“是!”

    谢见微不再多言,决然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她一步步,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象征权力中心的——长乐殿。

    沿途宫人内侍纷纷跪伏,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窥视太后苍白如鬼的脸色,和唇边隐约的血迹,更无人敢揣测方才清梧殿的动静和那辆悄然驶离宫闱的马车。

    她是垂帘听政、手握至高权柄的大雍太后,身后是巍峨宫阙,脚下是万里河山。

    她为这段私情,耗尽了心力,耗尽了手段,也几乎……耗尽了尊严。

    够了。

    已经……够了。

    长乐殿内,谢见微在宫人的侍奉下,洗净了手脸,换上了干净隆重的太后朝服,重新描画了眉梢眼角的憔悴,用厚厚的脂粉掩盖了唇色的惨白。

    然后,她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凤座之上。

    面前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展开。朱笔在握,笔尖饱满的朱砂红得刺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了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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