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特殊兼职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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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米善心想念简万吉想到讨厌她。

    为什么要出差,把自己丢在这里,面对她将木就行的亲人,令米善心想起自己死去的爷爷奶奶。

    现在万卿卿比饭前清醒,米善心还是不甘心,又问一次:“你讨厌简万吉吗?”

    米善心只是不爱说话,不代表她是笨蛋。

    如果不是爷爷去世之后加上高考压力睡眠越来不足,她其实脑子转得挺快的,能考上知名的大学也算有能力。

    可她的精力和她的注意力一样窄小,所以难以管理时间。清贫但不能一天打好多份工,也做不到有些同学和好多人暧昧。

    她眼里看到谁,就只有那个人一个人。

    “讨厌。”

    比起骂女儿贱货,外孙女贱种,这两个字没什么杀伤力了。

    可见人清醒的时候惯会伪装,这只是万卿卿抚养简万吉这些年佛口蛇心的冰山一角。

    米善心不肯浪费这样的机会,再次追问:“为什么?她是伶伶的女儿,难道你也讨厌伶伶吗?”

    扮演万伶伶是一份很好摸鱼的工作,不用像职业演员那样写角色小传。

    万伶伶的人生太过短暂。

    无论是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还是倏然降临的死亡,都像被人书写得过分草率,但里面的一天天,都是她自己过的。

    万伶伶在日记里写: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米善心阅读过很多次她的日记。看她诉说烦恼,妈妈的要求,恋爱的心事,展望没有人插手的未来。

    她看简万吉出生,看简万吉牙牙学语,看简万吉上幼儿园。

    她滑稽的小名有一个吉利到太简单的大名,却饱含万伶伶的期待。妈妈希望女儿自由、想学什么就做什么。万伶伶会以和母亲抚养她截然不同的方式抚养她,尊重她,不过度期待,不忘记自己怀孕时的期待:只要她健康、平安、快乐。

    遗憾的是,简万吉的成长和她期望的背道而驰。

    万伶伶死得太早。她的女儿或许本来是一根普通肉肠,染上父母非自然死亡的鲜血,变成了刺眼的红肠,切开或许能染红米善心这块天生缟素的白布。

    “伶伶啊……”提到万伶伶,万卿卿的目光又染上米善心难以理解的情绪,“她是我想要生的孩子。”

    儿子是给丈夫生的,女儿是给自己生的,这种话米善心在街坊闲聊的时候听过。

    她们和万卿卿算一代人,活到现在也不管生男生女。有就行,没有也罢,似乎被变迁洪流打得头昏眼花,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别人,能舒舒服服死去,就算有福气。

    “伶伶是脚先出来的,当时我要和她一起死的呀,还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她像我,声音也好听、身段也好,就应该去读广播,做主持人……”

    “你讨厌她吗?”米善心打断她的絮语,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是简万吉不被亲人喜欢的从小到大,还是庆幸她不在现场,不用听万卿卿残忍的我和她没话说和讨厌。

    到底血亲一场,真的有这么无情吗。

    那爷爷对自己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简万吉会难过吗,她会不会难过的时候也在笑。

    啊,微笑唇也是万卿卿要求做的。

    不得不笑。

    “一开始不讨厌,后来她不听话了,我就讨厌。”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米善心来说,这话太刺骨了。

    她不属于这三代祖孙的纠葛,旁观者都莫名发冷,更遑论当事人。

    “她以为孩子生了,我就会回心转意,她以为……咳咳咳,”万卿卿呼吸急促了几分,米善心又给她戴上氧气罩,“以为她的教育是对的,要证明给我……给我看,我是错的。”

    “妈妈怎么会……会错呢?”

    “皮蛋馄饨好吃的啊,伶伶要吃……”她的心跳又异常了,米善心盯着老人的脸,比起解释,更像阐述:“伶伶最讨厌吃皮蛋馄饨,是你爱吃。”

    心跳似乎有微弱的变化,米善心想了想,又说:“妈,你放心去吧。”

    四下无人,米善心的刘海遮住眉眼,眼白过多的大眼睛依然没有什么精神,垂眼又遮了一半,显得鬼气森森。

    “我会照顾好万吉的。”

    老人鼻腔发出嗬嗬的声音,伸出手不知道想拉住什么,米善心躲开,再次按了铃。

    很快医生来了,她身后还跟来一个人。

    隋雨前个子和简万吉差不多高,但人更单薄,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外套,看上去是匆匆来的。

    “善心,”隋雨前头发扎在脑后,眉眼有几分病气,“辛苦你了。”

    医生拍了拍隋雨前的肩,“我等会送你回去继续打针。”

    米善心这才看到隋雨前手背的止血贴,对方没解释什么。或许知道老太太就这么点时间了,隋雨前和米善心站在一侧,看心电图从起伏到平直。听她念着伶伶,但天不灵,简万吉注定和她没有过多的缘分了。

    “21:16。”隋雨前抿了抿唇,似乎给简万吉发了消息,又对米善心说:“接下来我来处理,你去休息吧。”

    她拍了拍女孩瘦弱的背,“不要自责。”

    “简万吉早就想过这一天。”

    “就算她在,也不一定会来的。”

    米善心不懂,抬眼看她。女孩再疑惑目光也不会写满好奇,更像是动物的歪头,灵性和愚钝交叠,让人不由自主想把一切秘密吐露。

    公司是隋雨前占大头,但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比起简万吉这下彻底孤家寡人,隋雨前至少还有关系不错的父母和兄妹。

    她担心简万吉还困在父母横死的那一年,困在外婆点着她脑门骂她克母的怨怼里。

    那是大人无能,可长成了大人,她才知道,大人无能也是人之常情,但至少不能不是人。

    她对病床上死去的老人毫无怜悯,有人一生冥顽不灵,磋磨后辈,死不悔改。

    隋雨前设身处地很多次,是自己的话,不会大费周章找人扮演亡母赶着抚慰。

    米善心是意外之喜,有些隐秘是再好的朋友都走不进去的,这才需要更亲密的关系。

    即便亲密关系也不是万能的,隋雨前仍然希望简万吉能有那一线生机。

    毕竟简万吉再老大不小,表面能扛事,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单身主义。

    简万吉有期待,也有所幻想。

    是酒后那句朦胧的,救我。

    隋雨前知道自己救不了,她找过很多人,都没办法解决这块被莫名巨石压住的可怜人。

    米善心或许可以,她不用力拔山兮,更像消化能力很强的动物,分解风化的岩石,啄食细沙,依然能顽强地活下去。

    隋雨前回应米善心的疑问:“她很清楚外婆为什么这么对她。”

    米善心都问了两次了,当然明白,面上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她受虐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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