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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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从酌没让他咳下去,摁着他,哐地把沈祁的头重重砸在门板上,力道惊人,好险没震开那些今日刚打上的铁钉。

    “砰、砰、砰!”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来。

    沈祁被砸得眼冒金星,血糊着眼睛睁不开,整个人不住地打哆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敢杀我、不敢杀我……”

    他可是恭王!是皇室血脉!连皇帝都顾忌着他们父亲的遗命,不敢直接杀他,顾从酌区区一个指挥使,有什么胆子敢杀他!

    沈祁不知道,当一个人来来回回脑海里都只能想这句话时,往往代表着这个人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只能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此。

    仿佛看穿了沈祁心中所想,顾从酌的声音贴着破洞传来,冷厉刺骨,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沈祁,杀你是有点麻烦。”

    沈祁心头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下一句,却彻底将他打入地狱——

    “不过,只刺瞎你两只眼睛,或者把你的鼻子和耳朵削掉,让你生不如死……”

    顾从酌的声音顿了顿,手下使力,几乎立即响起沈祁颈骨被压迫的咯吱响声。

    “这点麻烦,我顾从酌还担得起。”

    *

    不多不少,一炷香后。

    顾从酌取出块帕子,将染了满手的血一点点擦净。还有部分溅在他的前襟和袖口,好在是深色布料,看不太明显。

    守候在外边的禁军早就被偏殿里持续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还有沈祁由尖锐到微弱直至彻底消失的惨嚎,折磨得心惊肉跳。偏偏他们不敢过去拦,只能站在原地苦捱。

    顾从酌边往外走,边对着走廊那头的禁军颔首:“叨扰了。”

    那禁军神情恍惚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人走远,他才一个激灵回神,连滚带爬地冲到偏殿的门外,吹了火折子就朝着洞口里照——

    火光跃动,勉强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地砖。

    首先看到的,是地上星星点点的暗红喷溅和拖拽的污迹,顺着那触目惊心的颜色细细分辨,才勉强看得出中间那团突起的人形。

    那是沈祁。

    但他此刻的模样,就算是见惯了血腥的禁军也头皮发麻,胃里翻涌。他就像一个被扯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血人,头颅歪向左侧,长发被血粘在脸边,露出半只涣散的眼,一动不动。

    最骇人的是沈祁的双腿,他的腿极其怪异且不正常地扭曲着,膝盖的位置能看到骨头的错位和凸起,皮肉破烂,底下尽是森森然沾满血丝和碎渣的白骨!

    禁军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进洞口,若不是沈祁的胸膛还能看到细微的起伏,恐怕都要觉得他已经死了。

    刚才那持续不断令人牙酸的撞击闷响,以及后来更加剧烈的,重物被反复抡砸的声音……禁军隐隐明白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这是多大的仇,要下此狠手?”

    *

    顾从酌知道,他今晚所做的一切,于沈临桉遭受的病痛而言,于沈祁犯下的累累罪行和无辜百姓而言,于前世枉死的镇北军将士而言,其实无事于补。

    他应该保持冷静、保持理智,因为愤怒只会扰乱判断。

    可顾从酌还是这么做了。

    是梦,《朝堂录》书页翻飞:

    【弘熙九年,御花园。

    石亭三面围下竹帘,桌上摆着榧木棋盘,角落里升着个烧得极旺的火盆,热气融融,驱散了冬末的刺骨寒意。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面色沉凝。顾骁之脊背挺直,腰佩长剑,并未着甲;沈靖川一身明黄,虽不是朝服,依旧难掩帝王威仪。

    沈靖川盯着棋局,指尖一枚黑子悬而未落。半晌,他才郑重其事地选定地方,落子。

    然后被顾骁之连吃三枚。

    沈靖川大惊失色,抬手胡乱将棋局混成一团,连声道:“不算不算,这局不算……再来!”

    顾骁之摁了摁眉心,常年戍边磨砺出的硬朗脸庞隐有无奈:“陛下,太阳都落山了,公主还在府里等臣回去,实在不宜久留。改日,改日定下个痛快!”

    沈靖川不大情愿:“难得把你等回京,这就急着走?前头怎么叫你都不来,要不是你还有个儿子在朕手上,朕都怀疑你忘了回京的路怎么走了……”

    战场危险,他们的身份还格外特别,顾骁之与任韶再三思量,将幼子顾从酌暂留在京城。直到顾从酌八岁,恰逢鞑靼大败了一回,两人估摸着大差不差,抽空回京来接儿子北上。

    顾骁之熟知他的脾性,这会儿若是接话,不定得月上中天才能脱身。他眼瞎耳聋地转过头,对侍在外边的邓公公问:“从酌呢?”

    今天本是沈靖川来跟皇帝辞行,不想大清早出门,刚八岁的顾小公爷抱着个木盒早早等在了马车里,说要进宫与人告别。

    往常没听下人说儿子跟谁玩得多,也就今年,听说儿子有事没事,总往皇宫跑。

    顾骁之好奇,问他去跟谁告别。这小子嘴严,竟然不肯告诉他!

    邓公公躬身,细声回禀:“回国公,小公爷一入宫,就往西边跑了,应是去寻三殿下。”

    三殿下?沈临桉?

    顾骁之眉头一皱,转眼看向皇帝。沈靖川原本专注于棋局的眼一抬,刚才下棋时的悠然自得顷刻间无影无踪,转而露出一丝难以掩盖的阴郁。

    但这并不是因为顾从酌。

    沈临桉是皇帝第三子,母亲出身武威钟氏,幼时即见聪慧,三岁识千字、能诵诗,四岁可读经史典籍,过目不忘,通达礼数,敏慧而不张扬。

    这样一位佼佼皇子的诞生,自然衬得他前头两位皇兄平庸起来。翻春,沈临桉刚满五岁,但朝中已有风声,隐隐向“立贤不立长”倾倒。

    可惜两年前,先是云嫔自戕,后不知哪次三皇子出宫踏青,遭遇前朝余孽报复,药石无医,被太医断定终身不良于行,只能依靠轮椅度日。

    朝中的风向转变极快,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扼腕叹息。

    顾骁之心道:“原来他新交的朋友,是三皇子?”

    沈靖川看着棋盘上黑白错落交织,忽地觉得索然无味,将棋子随意掷回棋盒,说道:“说来,自临桉腿伤后,朕不便常去看他……有你家的小子去陪他说说话,也好。”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亭外。冬景萧瑟,春风未来,正是最难捱的时光。即便是聚集天下奇花异草的皇家御花园,此时亦难免满目凄凄之色。

    沈靖川盯了半晌,自嘲似的说道:“骁之,还是你运气好,总归有个康健聪颖的孩子,能跟你去朔北,接你的担子。不像我……如今连个中意的继承人,都寻不出。”

    哪里是寻不出?分明是寻到的出了意外,有人刻意不让沈靖川称心如意。

    可此时沈靖川登基不过九年,短短九年,居然就有人按捺不住心思,蠢蠢欲动了。

    亭内一时落针可闻,寒风穿亭而过,被竹帘堪堪挡住,帘子下端拍击石柱,劈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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