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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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饿绿眼的鞑靼骑兵早就按捺不住,十日里有九日都要冲到边镇劫掠,怎么今年改了性子?

    顾从酌想到了去岁冬被他斩下首级的忽兰赤。

    鞑靼人的称呼习俗与大昭不同,他们管皇子叫“王子”,管公主叫“别吉”。只是大昭的百姓们习惯了自己的叫法,比如上次鬼市的“黑无常”说的就是“皇子”。

    有王室、有骑兵,那么跟大昭一样,大小王子之间也要争来抢去。并且由于草原王已近暮年,王子们的争斗都毫不掩饰地摆在了台面上。

    忽兰赤是鞑靼名将,按派系是大王子的人。前世有他相助,大王子继任虽不算一帆风顺,总归也还算稳妥。

    这次,忽兰赤一死,大王子却落入下风,甚至失了王位。

    顾从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忖道:“看来这位小王子,也是不显山不露水。”

    王位更替,难免动荡。

    如狼似虎的鞑靼人不会改性,乌力吉恐怕不是爱好和平,是想要一场足以威慑草原的大战,用从大昭掠夺去的粮食与俘虏,叫底下蠢蠢欲动的部落都低下头颅,奉他为王。

    好在,顾骁之与任韶镇守边关数十年,必定也看出了乌力吉的打算,否则不会在给顾从酌的信里专门提一句小王子上位。

    第83章 年轻

    没了忽兰赤,乌力吉要想举兵犯边,没那么容易。顾从酌……

    没了忽兰赤, 乌力吉要想举兵犯边,没那么容易。

    顾从酌视线往下一瞥,紧跟在他爹后面的是几行鬼画符似的字迹, 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大字:“挑拨离间。”

    他眼神一凝,知道他娘说的是去岁鞑靼人伏击顾骁之, 营内有人暗地下毒的事。当时顾从酌带人将他爹娘救回,对着顾骁之头一句话就是“有人给你下毒”。

    接着老军医一把脉一思量,说要把顾骁之的腿用刀切开,刮骨疗毒。换做旁人指不定都得怀疑自己儿子跟老军医合起伙来害他,然而顾骁之想也不想就点头应了。

    趁着大帐里头血气冲天, 任韶沉着脸吩咐心腹去把下毒的人揪出来,找到后先查了底细——

    是皇帝沈靖川的人。

    但没等顾从酌说什么。顾骁之与任韶齐齐冷哼一声, 他娘当场便道:“这个躲在后边不敢露头的鼠辈, 真当我任韶是好骗的么!”

    顾骁之沉着脸点点头,没说话, 但也是这意思。

    他们与沈靖川相识甚久, 携手推翻旧朝, 平定乱世。别的不说,数十载君臣相得, 顾骁之与任韶自认还是清楚沈靖川不是会“鸟尽弓藏”的人。

    两人打惯了仗也沉得住气,没急着将人抓来严刑拷打, 而是派了人时时刻刻地盯着。

    这一盯就是数月,终于, 那下毒的人大概是以为风头过去, 重新与主子联络起来。

    任韶既然写“挑拨离间”, 应该也知道了是沈祁的手笔。

    顾从酌捻了捻信纸, 确认别无其他内容后, 将密信落在烛火上方点燃。

    橘黄色的火光吞噬字迹,焦黑迅速蔓延,很快只留下发烫的灰烬,被夜风卷走,没了半分痕迹。

    *

    是夜,是梦。

    顾从酌再次进入了那片熟悉的、金光迷离的梦境。

    他站在虚实难辨的小径上,两侧尽是沉沉的雾霭,唯有道路尽头悬浮着一本话本似的书册。

    “果然,”顾从酌抬眸看着那册话本,心道,“每一案结束,我就会梦见它。”

    梦见这本不知何人写成,不知因何入他梦的《朝堂录》。

    它有时向前翻、有时向后翻,偶尔提起旧事、偶尔预言未来,写的内容似乎都发生在顾从酌的前世。

    而到今天,这一世其实已经与话本相差甚远。

    有的走上歧途的人,如今过得潇洒自在;有的无辜丧命的人,如今继续安稳度日;而有的原本被主人公藏起来的阴谋诡计,则暗潮汹涌,渐渐现于人前。

    《朝堂录》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会狂妄自大,最终一败涂地。

    而顾从酌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怀疑与警惕。

    他盯着飘浮的《朝堂录》,漫不经心地想:“……今晚,它要翻到哪页?”

    书册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无风自动,纸页翻飞最终停留其间:

    【京郊,破落巷弄。

    小院内的卧房里,一眉眼略显阴郁的男子拽紧手里的红绳,将身下被锁住的少年翻来覆去。

    四面墙壁挂满了着笔大胆的画卷,若是仔细看,五官与这名被困的少年十分相似。若硬要问哪里不同,就是榻上的少年比画里的自己少了一只右臂。

    金铃作响急如骤雨,许久方停。

    男子餍足地揽着少年的肩,偶尔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伤疤:“常欢今日怎么这么乖?”

    谢常欢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自从他的手臂在与六公主大婚当日,被破笼而出的狮虎兽齐根咬断后,他的性子偏激了许多。

    但当谢蔚告诉他,由于他一时贪玩致使赐婚被坏,天子冲侯府发了好一通火后,谢常欢就渐渐变得瑟缩起来。

    他犹豫着问:“哥,爹娘……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谢常欢已经藏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害怕出去会被陛下问罪流放,他每天甚至不敢踏出院子一步。

    谢蔚的动作顿了顿,一时没有说话。

    而谢常欢约莫从他的迟疑里看出什么,连忙追问:“哥,你有没有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赐婚的……”

    “哥知道,”谢蔚拍了拍他的背,不好张口似的,“但爹娘他们……”

    谢常欢紧张:“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要进宫求见皇上,另封世子。”谢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劝了爹娘好几日,都改不了他们的心意……常欢,哥没办法了。”

    谢常欢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陛下盛怒,侯府近来日子不好过。爹娘都是无奈……等到风头过去,爹娘总会原宥你的。”

    谢蔚将他完全抱进怀里,轻轻用手拍他的背,安慰:“放心,有哥陪着你。”

    谢常欢低着头,鲜见地没接话。

    沉默片刻,他突然说道:“不会了,哥。爹娘要另立世子,就是不想管我了。”

    “爹娘很疼我,我也很了解他们。爹那么在意侯府荣光,我惹出这么大祸,他不将我从族谱上除名都是好的了……至于娘,娘总替我着想,哥也说她被我气得病了。”

    谢常欢说着说着,浑身都发起抖来:“哥,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搞砸了……”

    谢蔚吃惊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谢常欢居然在哭。

    他哭得很小声,眼泪却是一大颗一大颗。那双漂亮的、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时全是自责,仔细看,还能看出胆怯与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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