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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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温家还有几条密道, 待我……”温庭玉飞快地盘算着,只觉无论如何不能真落进顾从酌手里。

    否则沈祁会做什么来防止他泄密, 他个替沈祁卖命多年的人还不清楚吗?温太妃说到底不过是他的姑母, 而且并不多亲厚, 他投沈祁也只是姻亲裙带,押宝沈祁能……

    “轰——!”

    思绪未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院门处炸开。

    拦门的横木喀嚓断裂,木屑飞溅。两扇门间先是裂出道极细的竖缝, 接着夜风倏地倒灌将大门掀开,现出从中一道高大冷硬的身影, 踏着满地碎木进院。

    黑甲卫紧随在后, 迅疾无声, 刀剑齐出, 瞬间控制住所有要冲, 将闻声而来、惊慌失措的温家仆从及护卫尽数压制。

    甲胄碰撞声声如雷,冷光凛冽道道如电,顾从酌自撞碎的大门阴影中,缓步走出。两侧甲卫出鞘的兵刃折出惨淡月光,交错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更显目似寒渊。

    通身煞意,如入无人之境。

    温庭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闯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温庭玉出身显赫世家,打小的记忆里,江南一带听闻温氏无人不笑脸相迎、谄媚奉承,哪见过如此形同抄家的蛮横架势?

    逃跑是来不及了。

    他心脏狂跳,兀自镇定地呵斥道:“顾指挥使,你深夜带兵包围府上,可有圣旨皇命?温家世代忠良,无愧天地君亲,你此举未免太过猖狂!”

    事到如今,温庭玉怎会不知他此番话不过强词夺理?只是顾从酌已然上门,他唯一尚可转圜的,唯有事态紧急,顾从酌必定来不及奏报京城。

    他将重音落在“猖狂”二字上,是提醒顾从酌不可肆意动兵,引皇帝忌惮。

    好一出离间计!

    “猖狂?”顾从酌低念了一句,冷声嗤道,“谋害钦差,杀人灭口,纵火焚烧码头。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温庭玉脸色一白,张口欲辩。

    顾从酌却不容他开口,步步紧逼,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他心神俱颤:

    “朋比为奸,罗织罪名,诬陷无辜商户百姓。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私运盐铁,犯上作乱,无法无天,动摇国本——”

    “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每问一句,顾从酌便向前一步,温庭玉的脸色就更惨白一分,更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一步、两步……温庭玉竟被顾从酌这连番的逼问,硬生生逼退回了祠堂之中。

    烛火摇曳,映着满堂密密麻麻摆放着的温家先祖牌位,那点亮光缀在一尺八寸的黑檀木上,像是陡然睁开的人眼,从安眠的睡梦中仓皇惊醒。

    直到后背撞上供奉香案,温庭玉才惊觉自己退无可退,然而想起身后的列祖列宗——他没感到任何自惭形愧,只觉得那成片的死物反倒给予了他某种底气,让他能再次将腰杆挺直。

    温家人的狂妄来自姓氏,来自积淀,尽管温庭玉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然而当他站在这里时,温氏的气与势似乎就全然凝在他一人,成就温家主。

    温庭玉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有恃无恐。

    “顾从酌,”他把声音压低了,自以为气势骇人,实则不过色厉内荏,“就算你拿到了一些所谓的证据,那又如何?我温家树大根深,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岂会被这些许风波撼动?你今日所作所为,可曾想过来日会被清算!”

    顾从酌掀起眼皮,只见温庭玉今日佩玉戴冠,穿着是件碧色绸缎长袍。江南隐士偏爱此颜色,温庭玉刻意做此打扮,许也是想作个不近俗世,自榜文人雅士。

    偏偏温家就身在俗世,还用尽手段心机,将俗世搅成荷塘底下的烂泥,自比是清高独立的一支莲,却染尽淤泥腐臭,全靠面上的清濯掩饰太平。

    毫无疑问,温庭玉的脸庞还是年轻的,却没半分年轻郎君的清明气。只觉眼前人影晃了晃,他眉宇间的有恃无恐与理所当然,与温有材入狱前的丑恶嘴脸渐渐叠在一处。

    一样的眼角上挑,一样的嘴角下撇,连说话时下颌微抬的傲慢都别无二致,几如一人。

    顾从酌视线往下沉了沉,掠过温庭玉身后的整座祠堂。

    还是说,温家家风如此,早从根上就烂透了,才使父辈的卑劣刻进骨血,代代相传,连晚辈的神情举止,都刨不去同宗同源的龌龊?

    顾从酌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牌位,又落回温庭玉怒目而视的脸。

    他懒得多废话,立在原地不动,将腰间长剑铿然出鞘。

    一道刺目寒光闪过祠堂最前方、最为显赫的那几个牌位,剑锋直指温庭玉,惊得他瞳孔骤缩,险些骇得叫出声。

    “顾、顾从酌,你要做什么!”

    却见那剑并未刺向温庭玉的要害,而是精准刺穿了他的右肩肩头,位置、深度都与乌沧受的那一箭分毫不差。

    可惜温庭玉并不知晓他今夜派出的老仆放箭伤了人,又或许他猜到了。但不论如何,在剧痛袭来的瞬间,温庭玉还是惨叫一声,冷汗涔涔而下,难以置信地看向顾从酌。

    顾从酌神色丝毫未变,持剑将他钉在原地,剑尖穿透供桌,血点飞溅了大半片温家列祖的檀木牌位。

    温庭玉疼得浑身发抖,心想:“这跟刑讯逼供有什么区别?”

    他猜的不错,顾从酌是要审他,但先问的不是恭王,不是盐铁,也不是温氏。

    长明灯动荡。

    顾从酌一字一句地念道——

    “你的步阑珊,在哪?”

    *

    天光将至未至。

    风卷过街巷,吹得院子里沿墙根种着的那一溜儿翠竹摇晃不止,叶片沙沙。

    顾从酌翻身下马,在院门外碰见守着的常宁,脚步略停:“他怎么样了?”

    没指名道姓,但常宁也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半月舫的人两个时辰前刚走,”常宁如实回禀,“乌舫主应是无碍了。”

    自打常宁从别的黑甲卫弟兄那儿,打听到乌沧受伤是因为替顾从酌挡箭后,他对乌沧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每回见乌沧,这人不是刚沐浴完就是言辞轻佻,还总出现在少帅身边,他难免觉得人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冲着顾从酌的身份蓄意接近,或是另有所图。

    至于现在么……现在常宁偶尔也会这么想,但看人家刚替顾从酌挡了一箭,稍有不慎说不准就要伤及肺腑,常宁也不好再专把人往居心叵测了想。

    显得他们镇北军小家子气似的。

    结果常宁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乌沧本来就居心叵测,要真不是为了少帅的权,是冲着少帅这个人来的,岂不是更加可怕!

    总不能因这一箭,少帅就得和他……

    想到这里,常宁赶紧瞥了眼顾从酌的神情,看见的还是那副死棺材脸,别说是感激涕零了,连“动容”都难瞧出来。

    这连串念头看似在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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