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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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沧低头看了看,忽然像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顾郎君的柜子里,莫非就没有别的颜色的衣物了么?”

    顾从酌合上柜门,语气平淡:“夜行办事,不便过于鲜亮惹眼。”

    理由无懈可击。

    乌沧接受了这个说法:“郎君思虑周全。”

    顾从酌不再多言,拿起自己那套夜行衣,正准备解开外袍,却见乌沧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就那么抱着衣服与斗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从酌动作一顿,以为他是不知道去哪里换衣服,便主动引着他走到隔壁,说道:“这间是空厢房,你可以进去更换。”

    乌沧的视线追着他过去,眸底的笑好像更浓了。

    他边往门边迈了一步,边毫不避讳地注视着顾从酌领口处露出的小片锁骨,感慨似的:“在下忽然反悔了。”

    反悔什么?反悔刚才跟着去参加温府的宴席,还是反悔今晚的行动?

    顾从酌偏过头,眼神无声询问。

    乌沧理直气壮道:“即使要为郎君深入虎穴,担惊受怕,也该支些报酬才是。否则,在下岂不是太亏了?”

    顾从酌看着他,配合地问道:“乌舫主想要什么报酬?”

    直觉隐隐跳动,提醒顾从酌接下来他听到的话,很可能又“不同寻常”。

    果不其然,乌沧眉眼弯弯,语速轻快道:“譬如,郎君与在下同去?”

    不是同去虎穴。

    是同、去、厢、房。

    第48章 游鱼

    夜色渐深,寻常巷陌里,一盏盏烛火相继熄灭。一户人家……

    夜色渐深, 寻常巷陌里,一盏盏烛火相继熄灭。

    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外面回来,刚进了卧房就开始脱外衣。

    因干的是船工的活计, 男人凡是上工都得熬到夜里才回,家里人都习惯了。

    这会儿, 他边就着桌上婆娘早备好的热水擦身子,边还惦记着回来路过周家院子时,看见的满地箱笼,直纳闷:“周家娘俩还真个要搬开?”

    他婆娘听见动静,窸窸窣窣地从床上爬起来, 给他拿换洗衣裳:“可不是嘛,今儿下昼, 周夫人挨家挨户送了糕饼, 说是谢这些年邻里对她家琮儿的照看……她们娘俩明起就要动身,扶灵还乡, 约摸再不回来了。”

    男人一听, 擦身子的动作慢下来, 叹气道:“真是遭命了,周大人多好的官, 一点架子没有,见着咱这群靠卖力气过日子也都客客气气, 怎说没就没了。”

    周家刚搬来的时候,街坊们得知新来的住户是个高官, 都很有些惴惴不安, 还想着官员干嘛不住到城中央那片去。

    但日子久了, 见周显从不仰鼻子看人, 周夫人又性情温婉, 周琮虽不爱搭理人但很听话懂事,渐渐就接受了这位新邻居。

    一晃,都第三年了。

    女人跟着叹气:“走了也好,这些天我困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周大人死得太急吼,怕是有鬼。她们娘俩回乡下去,倒也安心。”

    男人一愣,扭过头:“有鬼?你咋晓得有鬼?衙门不说是急症没的吗?”

    女人撇撇嘴:“说书的不都那么讲?好端端的人,第二天就没了,一定有鬼!”

    男人失笑,擦干身子穿上汗衫,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妇道人家,就知道瞎想……赶紧睡,我歇一觉还要去搬货。”

    说着,他打着哈欠躺在了床上,没多久就鼾声如雷。

    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嘟囔了两句什么,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丈夫开始打鼾,干脆熄了灯,翻过身拿屁股对着他,也睡了。

    *

    一墙之隔,周夫人也吹熄了灯。

    厅堂里,收拾好的箱笼堆叠得整整齐齐,都是周夫人仔细确认清点过的,待到天明便能装车启程。

    她拉着周琮的手,柔声道:“琮儿,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我们坐船去找外祖父和外祖母,开心吗?”

    周琮点点头。这是开心的意思,尽管他脸上其实没有半点“开心”的模样。

    周夫人牵着他回到卧房,搂着儿子躺在床帐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哼着小调哄他入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只是一户寻常人家远行前的普通夜晚。

    然而,等到卧房里最后一点歌声也消失,两人像是都睡熟了。院墙外却突地翻进来道身影,落地刻意压得轻,但还是动静不小。

    他赶忙停了停,见没惊动周夫人,才舒了口气。

    来人显然对周家的布局极为熟悉,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周显的书房摸去。

    没走门,周夫人习惯锁门,但会留一扇窗透气。那人就绕到窗台后面,拿手撑着台子翻窗潜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落地时,仍有一点脚步声压不住。

    往常到这个时候,周夫人必定闻声而来,但今日大抵是上天眷顾他,又或是周夫人下午走街串巷累着了,才到现在都没被吵醒。

    书房里一片漆黑。

    但他似乎不受影响,闭着眼也知道哪儿是书案、哪儿是架子,摸黑走到一面书架旁的墙壁处,伸手摸了阵。

    接着,只听“咔哒”一声响,其间某块墙砖竟向内弹开,露出里头隐蔽的暗格,内里有片更深的阴影,似乎藏着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要往暗格里探去。

    好巧不巧偏在这时,卧房里的周夫人又一次从睡梦中被惊醒,开口就是句:“谁呀?”

    随即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是周夫人披衣起身,举着烛火往书房来了。

    那人身形一僵。

    这场面他并不是头回应对,可这机会对他而言,却是最后一次。

    他犹豫了极短的刹那,到底还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把锐利的匕首,是早就备好的,磨得寒光闪闪。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摸到了暗格中的东西,那是本册子,不厚也不薄。那人对里头有什么完全不感到意外,看也不看就要往怀里塞。

    周夫人离匕首越发得近。

    那人咽了口唾沫屏息躲着,眼睛一眨不眨,死盯着慢慢从门后飘过来的黑影。

    人来了!

    匕首重重挥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块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的“暗器”,角度刁钻,正正击中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又“哐啷”在地上碎开。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半块碎瓦片!

    “呃!”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匕首当即就被打落在地。但也不知那册子究竟是多么要紧的东西,明知事态有变,他竟然还不肯放手,愣是死攥着塞进了怀里。

    做完这步,他赶忙着就想往回跑,走那扇窗户照原路逃出去。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见窗台前悄无声息地立了道墨色人影,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如铁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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