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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禁忌蝴蝶》 50-60(第18/19页)
天下午,酒喝完了。
蒋妤顶着一头乱发,带上墨镜,披上风衣,丧着一张脸下楼去买烟。刚出电梯就被一道视线粘上了。
那是休息区的一角,坐着一个女人。
在一群穿金戴银、行色匆匆的过客里,她显得格格不入。
穿一件白色薄衫,领口一丝不苟。头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了一个老气的髻,显出一段消瘦得有些脱形的脖颈。
她的脸颊凹陷,颧骨微凸,漏出的皮肤苍白,但眼神还算是温和的,带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看见蒋妤的一瞬间,女人原本放在膝盖上绞紧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立刻站起来。
这几天蹲点的狗仔不少,这副打扮的还是头一回见。蒋妤本能想要绕开,但女人已经冲了过来。
“囡……蒋小姐?”
蒋妤被她拉住了袖子,愣了一秒。
女人的手指枯瘦如柴,乍一看像是一条干枯的树枝,上面挂着几根风干的筋。她拉着蒋妤的手,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又在她拧起眉吃痛时急急松了力道。
大堂经理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两名保安,见状脸色一变,客气地将人隔开:“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蒋妤没说话。
经理便对女人说:“如果您没有预约,或者不是本酒店的住客,我们恐怕要请您离开了。”
“我,我是来找人的。”女人慌忙摆手,语速很快,“我找蒋小姐。”
经理转向蒋妤,笑容滴水不漏:“小姐,是这样。这位女士已经连续两天在大堂等候,我们劝过几次,但……您看,是不是需要我们请她出去?”
她只觉得这地方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潮气。
蒋妤仍不做声。她静静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对方的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殷切、哀求、温柔。
“不用了。”蒋妤向经理道了谢,对方立刻撤得干干净净。
又问:“你是……”
“蒋小姐,我是你……”这个词似乎梗在女人的喉咙里,她额上沁了薄汗,嘴唇哆嗦着,张口两三次才终于囫囵吐出来。“我是妈妈呀。”
蒋妤被这个词蛰了一下。
她其实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从蒋聿把鉴定报告甩她脸上的那一刻起,从她被扫地出门的那一秒钟起。
“认错人了。”
蒋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要把这层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我妈妈在美国。”
“认错了,是吗?”女人喃喃说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有一丝不清晰的光亮,“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蒋妤说,“你认错人了。”
女人飞快重新握住她手腕一翻,不顾她试图抽回的力道,将她风衣袖子往上捋。
“我不认错,你就是囡囡。你这里生下来就有……”
蒋妤猝不及防,被女人摸到了腕骨内里一颗朱红色的小痣。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正在被当众刮鳞去皮,肉白生生赤条条地翻出来,暴露在光下。
对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女人看上去紧张极了,手指哆哆嗦嗦地从那只老旧的帆布包里摸索着,半天才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泛黄的纸张,边角都磨毛了。展开是一张十几年前的病历单。诊断一栏赫然写着:【新生儿紫绀,疑似先天性心脏病。】
她小时候确实因法洛四联症做过开胸手术,胸口那道疤到现在还在。
“我……我看了报道。”女人语无伦次,“报道上说……说你出来了……说你和蒋家……”
“我是林佳慧,以前是养和医院的护士……当年……当年是我把你换给蒋家的……是姓苏的小姐找到我,我才打听到你在这儿……”
Connie。
蒋妤头晕目眩。
那个前几天还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转头就把她行踪像卖废品一样卖给别人的Connie。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女人眼眶红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都看到了,新闻上都说了,他们不要你了……那个蒋聿,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囡囡,跟妈妈走吧,妈妈带你回家……妈妈带你去深圳,咱们重新开始……”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那时候你病得那么重,我也没钱给你治……我想着,蒋家有钱,肯定能把你治好……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不就对了吗?”
“我一直在关注你……郁姝,郁姝那孩子一高考完就走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伸出手,颤巍巍地向前探去,想要摸摸蒋妤的脸,眼神似乎在努力辨认面前这张年轻面孔上的相似之处。
蒋妤垂着眼,看那双枯瘦的手一点点接近自己,在将要碰上时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几乎是仓皇逃出了酒店大厅。
*
蒋妤不在的那几夜,连月光都不愿意亲近。
空出的床单被子毫无生气,天阴沉沉的,只有被维港倒影的霓虹从窗帘缝透进来,暖融融地打在皮肤上,却也照不亮满室的清寂。
蒋聿晚上早早约了魏书文喝酒。
魏书文点了一瓶勃艮第,蒋聿没接,说太娘了。对方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转头就换了瓶威士忌。
冰球撞在杯壁上,磕磕哒哒地响。
谁也没先开口,蒋聿抽了半盒烟,扫眼就见魏书文正把玩手机,屏幕明灭,大概又是在某个所谓的消息群里看这几天的豪门笑话。
“……一个个闲得蛋疼,净想着嚼舌根。”魏书文咕哝一句,又觑一眼他脸色,“你就真不管了?那边酒店还没退房呢,听说前台催了好几次。还有那谁,深圳来的……”
“死了最好。”蒋聿冷淡说,“省得天天在我跟前碍眼。”
可偏偏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什么东西陡然抽空,空得发虚。
魏书文说:“你就嘴硬吧。也就是现在人好端端在酒店窝着,你才坐得住。这叫什么?口嫌体正直。”
蒋聿没理。
魏书文又没话找话:“你也别太上火。妤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没吃过苦……”
“她身上哪块肉不是我养出来的?她哪根骨头不是我看着长好的?现在跟我谈骨气,谈独立?离了蒋家她算什么?离了我她又算什么?”
蒋聿“呵”一声,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他,“老子再怎么不是人,好歹也养了她十几年,就算养条狗也会叫两声吧?你觉得她叫了吗?”
他冷笑一声。
“真养条狗养十几年也该熟了,偏偏养出个白眼狼。”
魏书文听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那是,那是。”
陈芝麻烂谷子的一些事。
那年蒋家父母生意重心彻底移向北美,全家移民。三岁的蒋妤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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