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玫瑰埃莉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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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做什么?”

    “奉圣上的命令,清理这些腐朽脏污的旧物。”弗洛拉冷漠地说,“他吩咐在天亮之前,这些东西都要扔掉,尽快给新造的好家具腾地方。”

    守夜的教士举高烛台,看见走廊里一长串的劳工。

    他们有的抬着旧床,也有人凭肩膀扛起整张桌子。

    “动作轻一点。”教士叮嘱道,“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弗洛拉行了个礼,众人继续搬运来去。

    教皇已经感到绝望了,他试图用脑门砰砰地砸门板,或者滚动起来,尽可能地闹出点动静发出异样,好让那个守夜人发觉不对劲。

    还没等他弓起身,搬衣柜的侍从脚上一歪,衣柜差点砸到地上。

    “赶快搬走,”守夜人不耐烦道,“再折腾一会儿天真要亮了!”

    “是。”

    一出修道院,车马早已好整以暇。

    玛琳娜挥舞着火把,在旧家具们陆续上车以后示意开拔。

    教皇由此被连夜送出巴黎。

    翌日清晨,还没等那些高级教职们睡醒,强盗洗劫了整个圣但尼修道院。

    他们来得突然,却身手敏捷,几乎是立刻闯进大门,开始勒索所有人的钱财。

    “救命——”

    “先去保护教皇!!”

    “是维京人来了吗?!是谁来了?!”

    养尊处优惯了的教士们几乎像肥鸽子一样被轻松逮住,大部分人都两眼发直,除了不断喃喃些祝祷词,说些求求你放了我之类的,已经六神无主到快忘了自己叫什么。

    “都闭嘴!交出所有的值钱东西!”

    “再乱动老子就用这把刀捅穿你,明白吗?!”

    那些蒙面强盗随身带着砍刀和长剑,他们几乎撬走了所有之前的东西,把圣但尼修道院洗劫一空——

    从地窖、仓库、粮仓、铁铺,到祈祷堂里镶着红宝石的花瓶,纯金的十字架,能掰的掰,掰不动也要拿铁锤给薅下来。

    圣但尼修道院当然有自己的护卫队。

    那十几个侍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全程只有四五个人英勇抵抗,其他人跑了个精光。

    直到这场暴风雨般的风波结束,有教士嚎啕大哭着出去报信,侥幸逃生的其他人才想起来最可怖的事情——

    那教皇去哪了?!

    现场抓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教皇的情妇、亲信、仆从,单是这些人就有数十个,更不用说那些高级教职的手下和仆妇。

    强盗们雁过拔毛,抓了不少壮年教士充当苦力,一路连绑带揍,人们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还顾得上那个教皇!

    消息一出,王后震怒。

    她不顾接近七个月的身孕,安排手下搜寻全城,乃至附近的所有山岭。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人人都知道这些强盗的德行,陆路也好,水路也罢,一向是抢完绑完就走,哪里还会让人追上。

    “这可怎么办,教皇被人绑走了——”

    “听说死了好几个司铎,上至副主教,下到守夜人,一个个都被杀了!”

    “骇人听闻!巴黎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些不得好死的强盗!”

    “会不会是那些香槟人在报复我们?!明明是他们的伯爵在刺杀国王!!”

    一时间巴黎城内外人人自危,沿街玩耍的小孩也被厉声叫回家里,短时间内,这里恐怕都会浸在紧张压抑的氛围里。

    至于这件惨案的中心人物,叙热院长——他看起来崩溃到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得知重获繁荣的修道院被血洗一空以后,人们看着他徒步从城内走到城郊,在空荡荡的修道院大门前长坐不起。

    有人去安慰他,也有人劝他想开些。

    叙热始终都不言不语,像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后坚强地说,“正因为陛下出征香槟,我们更应该直面这些考验。”

    从巴黎到西西里,最快也需要三十天。

    车队必须从巴黎前往里昂,翻越譬如阿尔卑斯山之类的崎岖地带,在抵达海岸以后扬帆疾行。

    好在天意庇佑,一路顺风,连山上的积雪都已经化了大半。

    二月底,西西里国王脸色铁青地收到了来自遥远西方的礼物。

    一个大衣柜,里面塞着浑身臭气的教皇。

    沿途的押送人员并没有苛待过这位圣人,他们每天早晚解开一次教皇的脚铐和抹布,也询问过教皇是否要洗澡。

    但圣下并没有洗澡的习惯——即便是被迎接至巴黎的当天,他也以教义为由拒绝了沐浴的邀请。

    这一路颠簸,让英诺森瘦得不成样子。

    从前,他连白面包都会挑剔口感,现在顿顿黑面包食不果腹,想多喝一碗燕麦粥也得看人脸色。

    ——那些天杀的法国骑士,当着他的面把燕麦洒给了那几匹马,牲畜们吃得快活到直打响鼻,英诺森的肚子像发怒一样叫了起来。

    罗杰二世还没打开衣柜,就已经脸臭得要命。

    他没想到这个路易下手会这么狠——这么快。

    一两个月根本不够他考虑这么危险的提议,对方倒是急于送个顺水人情,竟然就这么把这世界上最神圣的人塞进衣柜里扔了过来!

    这举动堪比渎神。

    虽然他心中勉强还怀着少许敬意,但臭味也让人很想捂住鼻子。

    侍从确认安全后,挥刀割开衣柜上的封带,把被五花大绑的教皇给扶了出来。

    后者早已不是从前见面的那副高贵样子了。

    罗杰二世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也许教皇也就是个位置。

    哪怕是个乞丐,把他洗干净,穿上丝绸戴上高帽,再配个权杖,也跟眼前这人差不了太多。

    英诺森脸色惨白地站好,在看清眼前人是谁时,愤怒达到了顶峰。

    英诺森:“……!!”

    罗杰:“……??”

    他终于被扯开了抹布,发麻的舌头得以活动。

    西西里国王听到了这辈子最漫长也最字正腔圆的诅咒狂骂。

    教皇显然是憋坏了,他连着三十天过着比猪猡还不如的生活,见到阴谋的主使者时几乎要扒了对方的皮。

    罗杰耐着性子听完,表现得意外很有涵养。

    他被各国骂作野蛮人不假,但现在浑身臭味气急败坏的另有其人。

    等到教皇嘶哑的痛斥终于结束,满殿侍从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国王发怒殃及无辜。

    国王只是抿了口酒,问:“骂完了吗?”

    教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已经写信告诫过你了。英诺森。”罗杰平缓地说,“你该老实地当个好客人,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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